姒一摸,滑滑的触感,是血。别看血流得吓人,伤口并不怎么痛。

    她感觉很累。

    继面对姐姐感受到无边的孤独后,她心里又多了一种失望无限叠加后的疲顿。

    她拧着眉打量温绯那一身低俗的打扮:“我是瞧不起你。”

    “我瞧不起你不上进,对家庭不负责任,对蛋蛋没有起到好的榜样,我瞧不起你越来越堕落。”温姒说,“一个Mike就让你方寸大乱,所以我瞧不起你。一屋子的包和衣服也不能让你重回17岁,你却像守财奴一样蠢蠢地守着它们,所以我瞧不起你。”

    “母亲、妻子、小店铺老板,家里的大姐,”温姒问她,“你做好了哪一条?你每次都让我徒生希望。”

    或许是被温姒脸上刺目的血迹镇住了心神,温绯看起来正常了一点。只是状态还是非常糟糕。她扒开脸上的头发,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蛋蛋出生后,姐妹俩约法三章,其中一条就是在家不能抽烟,绝对不让孩子吸二手烟。

    现在她好像全然忘了有那么回事儿了。

    猛吸了两口,偏头喷出辛辣的烟气,把烟灰胡乱掸在发财树叶片上,“你说Mike?温姒,你就比我好吗?你还不是在走我的老路?”

    温姒讲了那么多,她只听见一个“Mike”。

    Mike还不是真名。

    温绯和温姒差不多的年纪,曾暴烈地痴迷过一个男人。

    男人很年轻。单身,高学历,有体面的工作,收入支撑得起舒适的生活,这仿佛是命运为温绯量身打造的童话剧本。

    男人迷恋她的身体和容貌,温绯偶尔暴露的粗鄙他也觉得很有趣。

    这几乎是所有西区女孩恨嫁的范本,躺着张开双腿就能改换阶层的典范。

    就当温绯一头猛扎进男人用温柔编织的爱情大网里时,男人及时抽身——她只是男人吃惯珍馐后想尝试的新鲜菜,若提起婚姻,那么他宁愿双倍支付金钱,也不愿再谈论感情。

    醉生梦死一场情后,温绯连男人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Mike?酒吧叫“Mike”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茫茫人海她去哪儿找她那个真“Mike”?

    现在她推己及人,见到天大笑话似的对温姒翘起嘴角:“怀密准,你以为你瞒得很好?一个能用得起秘书的高中生富二代,我都要笑死了,我只是觉得耳熟,在网上一查,果然查到这么个人……天啊,我们温家居然真的能出你这种人物,牛逼……是,谷玎集团太子爷嘛,比Mike当然好上数百倍,你比我强,你当然比我强!”

    “男朋友这么牛,你还舍不得给我交点赎金?”她把抽完的烟头丟在脚边,用鞋尖狠狠碾灭,“你知不知道在俱乐部报怀密准的名字多好用?我玩这几天,多亏挂他的账,这件事那个高秘书没告诉你吗?”

    “你说什么?”温姒呼吸停滞,不敢相信。

    “我说,你就是比我高贵一点的妓.女而已。”温绯欣赏着妹妹的脸色,一字一句笑着吐出,“是比我命好一点的鸡。”

    ……

    温姒知道怀密准很忙。

    之前是忙公司的事,跟他职责相关的事。后面又飞回怀家,连着几天参加各种酒局。今年的家宴他要在怀家过,临近除夕,上门拜访的故友很多,一直要陪长辈见客,索性没回终洝市。

    两个人见的最后一面是在学校放假后第二天。一起去露天体育馆打了球,然后吃午餐,回了公寓。午休睡饱后她先招他,在床上差点擦枪走火,他衬衫扣子被她拆了一半时,高秘书的公事电话切进来,将两人接下来顺理成章的深入活动打断了。

    他走之后,也不是说有多想他吧,但确实有点不习惯。

    这恋爱谈得有点饮鸩止渴的意味。

    温姒感觉怀密准就像是她自以为是的一片净土,她能在他身边安放她的孤独。他总能用他的方式把温姒身上那么一点不痛快的小颗粒熨妥贴。

    她常常觉得,只要一在西区待着,就没办法理直气壮做个好人。你看着那些乱象和烂人就想发火,你的可怜、同情、愤怒不过是书生式的纸上谈兵,毫无用处。

    那些无能为力的忿懑像是凭空长出一团淤泥,牢牢绊住你的脚。你蹦,使劲儿跳,却怎么也甩不脱。

    她喜欢怀密准,也因为怀密准身上有她对自己的期许和投射。她希望能成为他这样的人——经过她恋爱脑美化的,经过她想象和加工的,怀密准这样的人。

    她在他身边装文明人真的装得够久了。说脏话也尽量控制,不顺嘴秃噜任何男或女的私密器官,不去礼貌问候任何人的爹妈。

    她发现怀密准家教真的很严,他祖母是上世纪的高知女性,从小严格管控怀密准的不良行为。他说英文,S、F、W、H,不管哪个字母开头,他都没说过相关的污言秽语。

    在床上也是。

    温姒恰恰迷恋他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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