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保释,拿回衣物之类的所有东西,发现手机收件箱里躺着一封银行到账的短信,当即质问王承这笔钱从何而来的。
温姒的朋友在驾驶位,扶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了好几次后座坐立难安的王承。
温绯面色难看的脸上挂着一对很重的黑眼圈,头发几天没洗堆在脑后,身上一股烟酒夹杂着其他什么东西燃烧的混合臭味。她翘腿,半脱半穿高跟鞋,大红色美甲撅断了好几根,在大腿丝袜上拉出几条破口。
打从知道温姒把她那堆“宝贝”贱价售卖给二手店后,她就是这副攒着火的姿态,闭眼靠在车座上不置一言,握紧手机的手背鼓着盛怒的青筋。
这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拦都拦不住。
下了车的温绯直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冲进房子里。蛋蛋惊喜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喊“妈妈”也没唤醒她的理智。
“谁给你的权力动我的东西?”温绯摊开手怒不可遏摇晃。她像个想动手的泼妇,一个邋遢的疯子。
蛋蛋吓得原路狗爬回沙发,爬回舒航怀里。
与她相持的人淡定多了。
“那不然你回去,去局子里蹲一辈子。”温姒轻轻巧巧回。
“关你屁事啊!关你屁事啊!操*妈!操*妈!”温绯张着破音的嗓子反反复复骂这几句脏话,她瞪妹妹如同瞪一个杀母仇人,“你去给我把东西赎回来!你给我!把东西都赎回来!”
“你都操.我们共同的母亲了,那确实是关我屁事,”温姒勾起一个冷笑,“我说了啊,你去局子蹲一辈子,你去,你去我就砸锅卖铁把Mike给你买的东西都赎回来。”
她话里提及的“Mike”激发了温绯本就岌岌可危的暴怒神经,她撞开拉架的王承疯狂往温姒站立的位置猛扑!
狠狠朝妹妹脸上甩了一记耳光!
“啪——”
断裂的红色甲床立刻在温姒左颊骨靠近眼睛下方的位置留下半指长的痕口,一串血珠刹时冒出来!
“你看不起我?!你他妈凭什么看不起我!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温绯癫狂地冲温姒喊着叫着,似乎要继续动手施行大家长的权威。
被王承奋力抱住腰往后扯!
乱了。
全乱了。
一家六口人各有各的忙。
在看到妈妈打小姨后,蛋蛋吓得小身子一哆嗦,“哇”地尖叫哭出来。
舒航也害怕极了,抱紧蛋蛋陪着他,一起流出难过的小动物呜咽似的眼泪。
王承筋疲力尽被情绪不稳定的温绯连踢带打了好几下,觑见易美琦正隔岸观火躲在楼梯口偷笑。
Fuck!真她妈Fuck!这蠢货到底知不知道姐俩闹翻她也没好果子吃啊?他真的理解温姒说“想杀人”的心情了。操!
处于风暴中心的温姒身体不挪分毫。
温绯的那巴掌即使给她脸上留下骇心动目的伤口,好似也没真对她的内心造成什么伤害。
她静静站着,收敛了讽笑,收敛了所有表情,望向温绯的目光冰霜般毫无温度。
王承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十五中。温姒毕业的十五中。
在西区,十五中是一所特别传奇的学校。它的传奇之处不在于它拥有多高的升学率,而在于它环境乱、生源差、校风狂。
家里有点钱、有点办法转学的家长打死都不会把孩子送进这所学校。
同样是公办学校,十五中伫立的位置差到离谱,西区最目无法纪那一波人就集中在这个校区附近,这注定它的生源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说十五中教师离职率全区最高,学生打架出事的频率也特别高,王承班上男生间到现在还流传着一句话:去别的学校还能当个人,去十五中只能当小弟。
十五中好像是英雄和狗熊的试胆地,它宿命般每隔几年就会出一个“角儿”——道上的后起之秀,能混成真英雄的角色。
即使这些真英雄近几年在终洝厅的严打之下几乎全军覆没,也架不住仍有一浪又一浪的学生涌向十五中,涌向传说中的“江湖”。
王承自认是狗熊,但他同样钦佩英雄。
温姒现在就无比契合他想象中的英雄形象——有本事,能抗事儿,不管遇上什么困难,好像有她在,天就塌不下来。
他不禁问自己,如果位置颠倒,身份互换,他敢像温姒这样拥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去挑战温绯的权威吗?
他敢抛弃所有顾虑,把头从龟壳里伸出去承担风雨吗?
……
温姒让王承把害怕的蛋蛋和舒航带回卧室去。
出于各种藕不断丝一直连的理由,姐俩这些年吵架、和好,在仅有这两个选项里反复横跳,徒耗情分。很少开诚布公谈心。
下巴痒痒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