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职
    怀密准下了飞机,离开通道,谷夏冰发来几通电话,他先挑出温姒的简讯回复,随后关机。

    黑色那台车外站着高秘书,但属于高秘书的副驾驶位坐着谷夏冰派遣来的Selena,这个干练聪明的女人扣开车门,细鞋跟立在一个不致令他发怒的距离:“怀总好,谷总的电话。”她扶着小臂,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上前。

    “这个月工资扣除10%,奖金取消,因为你的失职。”

    怀密准视线越过她,对高秘书说。

    高秘书垂头应是。

    车子开回老宅,这座谷夏冰驱赶走所有失败的兄弟姐妹,以胜利者姿态入住的谷宅。

    挂在臂弯的大衣被佣人接走,外祖母明显不在家,过于空旷的大厅肃静无声,餐桌摆放的食盘小心翼翼,好似也知道它的女主人心情不会好。

    “大小姐在书房。”管家伯伯低声提醒他。

    怀密准颔了颔首。

    书房在二层南边,于是他走了另一侧楼梯,推开卧室门之际,谷夏冰遥遥提声叫住他:“我现在见你一面还需要请用老太太的名义吗?”

    嗒——

    门锁锁舌回弹。

    怀密准忍耐地呼出一口气。扭身望去。

    她一副刚从公事中脱身的模样,剪裁优雅的西装裙,利落果决的形象。自接掌集团以来,她就避免用珠宝累赘己身,她要让所有媒体先报道的不是她继承了多少财富,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她出色的工作能力上。

    除了左腕上那只表,她在商报上最常出镜的是她Buccellati的耳饰。

    她对媒体说,这是父亲送她的成年礼,盾形的设计,代表着父亲对她的期许——确实很聪明的切入点。

    周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大学》对此总结道,“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意思是周文王能治理好家庭,人们便相信他能治理好国家。

    通过展现家庭伦理、营造“家国同构”的形象来获得社会认同,谷夏冰就是顺着这个逻辑为自己包装。

    她草灰蛇线的每一次采访都把其他争夺者的话语权一点点埋进石灰底下,当实话不再成为事实,那么虚诡将为她加冕。

    怀密准有时想,祖父挑选儿媳的眼光没错,比起商途,这样的女人更适合成为一名政客,她若是在怀家行事,会更如鱼得水。

    谷夏冰步伐松弛闲逸万分,鞋跟在木地板上“噔噔”留下一串寂阔的回响。

    走近。

    一张不见疲惫唯有燃不尽斗志的面容。

    她淡笑看着你,把所有试探和计量都摊开在眼睛里写给你看。

    而怀密准确实懒于与她虚与委蛇:“您有什么事想问?有关我父亲的就免了,想来他的新妻子您也不会感兴趣。”一气说完。

    手指虚搭在卧室锁柄上。

    没事请回——他的态度表示。

    她这个儿子啊。

    谷夏冰抱起手臂打量他,勾起唇线。

    ……

    ……

    她生怀密准时有点费劲。

    怀他的时候就无数次动过要打掉他的念头。

    怀克朴不许。他安排专人贴身监视她是否有危害胎儿的举动,去医院做的每一个项目都要先经过他的首肯,他对他外面那些女人温柔备至,花样百出,到她这里只剩公事公办的应对和敷衍。

    她绝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她强势,寸土必争,掌控欲压过一切,她要在一段关系里做主导者。这种性格从家庭延续到婚姻,怀克朴在长辈强压下见她的第一面就表现出必会对她敬而远之的厌感。

    然而两家还是按照中式婚礼走完流程,结两姓之好,大宴宾客,将一对貌合神离的年轻男女逼入洞房。

    那不是她的第一次,所以享受惯温存的她知道他有多粗暴,他不把不满发泄在她身上,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的交流是任务,在她成功得到第一次孕吐前,两人必须斩断外面一切尘缘的任务。

    怀孕初期的反应让她食不下咽,烦闷,无缘无故暴怒,他这时候倒来装好丈夫了。她被迫停止公司一切事务,她做的项目临时转交给大哥,也不知道谷庆镇这个蠢货会把事情搞得有多糟。她不担心她手底下人即将遇到什么难题,她只是不想把自己创造的荣誉捧送给谷庆镇。

    凭什么?他被家族看中的嫡长子身份?

    可笑。

    身边还有个因嫡长子身份既得利益的丈夫,这令她气更不顺了。她一个劲儿地折腾怀克朴,仗着肚子,她知道,他其实松了口气,也因为她的肚子——两人今后不必非在一张床上为一个优劣未知的生命纠缠使劲儿。

    他喜欢顺驯的,巧了,她也喜欢听话的。两个人在这种癖好上出奇地默契,因此注定不会成为一对令父母满意的琴瑟和鸣的夫妻。

    B超诊断单让这个未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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