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姒回校后真切感受到钱权真是个好东西。
从校巴司机仿佛智能转人工化,亲切问候她“温小姐”,到教务人员不自觉对她呈露出的尊敬态度。
以前这些人在校园内未必就没发现她频繁流连怀密准的私人休息室,但当怀密准光明正大出入办公室替她请假,等同官宣式默认和她有段亲密关系的时候,一切又大不一样了。
她的学生卡被授予更多权限,能不经过申请刷开任意一间活动教室的大门,刷开任何一部专用标识的电梯。虽然这些权限于她而言犹如鸡肋,但校方工作人员的提示短信明明白白告诉她:特权。
她在这所学校拥有了一点点区别于众人的特权。
大课间活动,羽毛球馆,周雰和艾米沾了她的光,分到手的运动器材鸟枪换炮,是最新入库的一批,击球时腕部的轻便感提升了不止一个度。
老师给了她们最大限度的自由,不听,不看,不干涉。即便她们光站着聊天,也总有一片场地是空闲等待她们光顾的。
周雰悄悄问她,以后还坐不坐校巴,还能一起吃午饭吗。温姒说会。
“就算他是我男朋友,也不代表他的资源统统向我敞开,我如果只会像菟丝花依赖着他,他会腻,我也会腻。”
迎着她和艾米若有所悟的目光,温姒耐心解释道,“而且任何一段不平等的关系都不会长久。”
两人都不是什么不懂世故的傻白甜。周雰是家里有长辈耳提面命,对一些敏感的事情看得很通透。艾米是自身缘故,比较成熟,她家里有个待业的哥哥,之前和冯灝的纠葛不清就是家里人推波助澜,希望通过她为哥哥铺条好路。
……
也有不爽的地方。
她现在是只珍稀动物,出现在校园内任何公开场合都会被各种目光持续不断窥视。
圣诞节在酒吧浪的视频被人发在校园社群里,好几个角度的拍摄,有模糊的,有清晰的,好像是从什么博主那里转载而来,播放时能看到防盗水印。
不等温姒这个事主发难,学生会和怀密准走得近的胡民浩就带人上11班的门处置了。
——“听说是有人举报,说发视频的是11班的人。”
——“特别凶,让所有人把手机放桌上,一个一个查主页。”
——“胡民浩是怀密准的狗吧,狗主人不在家,还没发话,他就着急替主人狂吠。”
——“删了啊,能不删吗,诶我觉得没什么吧,又不是Praphic录像,有什么不能看的……没想到她私下是这样子诶。”
——“有什么想不到的,她西区人,你们忘了?那地方人很开放啊。”
——“胡民浩还开了一个帖子,把之前在那个视频下面内涵过温姒的账号一个个艾特,不道歉的就等着被找过去呗。”
——“喔豁,是不是再正经的男生都喜欢这样的呀?”
——“正经?你就知道怀密准正经,对了,潞潞过来,三年了,你话都没跟咱们怀主席说上一句,光进学生会有什么用啊,喏,温姒给你打样了,他私底下喜欢这种的,学到了吧……”
——“你嘴很刁诶,别讲了,潞潞都快哭了……”
……
几人好像聊不完。
温姒用力按下抽水箱。
格子间外瞬间鸦雀无声。
……
怀密准跨年那一天开始请假。
元旦节温绯带着其他人去探监,温姒陪大名舒旦生的蛋蛋小朋友过生日,旋转木马转了半个小时也不肯下来,温姒举着录像机的手都冻木了。
然后蛋蛋在大好日子挨了一顿打。
不过只要小小一只奶油甜筒就能把他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怀密准请假理由也很荒谬,“我父亲再婚。”他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可能还要一周,我祖母侍弄的盆栽开花了,要请老朋友观赏,我陪她待一段时间,她心情会好一点。”
期末考近在咫尺,校园内的备考氛围已经很浓厚了,他说要陪祖母看花。
温姒忍不住想笑。
不过也对,在学校上学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循规蹈矩的事务,他本来可以跳级,早早结束学业,进入下一个赛段,但他祖父不允许,希望他把人生该经历的阶段都慢慢体验一遍。
中式别墅住起来未必就比疗养院的洋房子舒服,怀密准立在一挂据说是唐代真迹的古画前,小姑父劝小姑的只言片语朦胧传至耳边,再说爸妈住惯了,也简朴惯了,你干嘛非让两老人搬。
小姑要和怀克朴比孝敬也好,用这种手段为其他兄姐抱屈埋怨父母偏心也好,这些家长里短的算计只令人徒增烦郁。
怀密准慢慢踱步穿过游廊,停在茶居,佣人往他手边放上一杯热茶,安静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