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那边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奇怪笑点,温姒笑个没停。飒飒作响的竹影透过落地窗大片大片坠在他身前、手指间,温姒的笑声混合着风声冲散了他的躁意。他居然觉得这个女孩儿仍是很新鲜。
真难得。
这让他愿意和她更进一步。
“想我回去?”他略懈下端正坐姿,“还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还好意思问我?
温姒噼里啪啦把这几天在学校的所感所历拿出来控诉他:“咱们不是默认要谈地下恋情?”
“默认?”怀密准那种逗小狗儿的语气又来了,“温小姐,形成合法协定并遵照契约的行为才叫默认,情侣间的耳鬓厮磨最多叫调情。事后怎么做,你说了不算。”
太他妈会了。
温姒被他一番轻语撩得耳朵发红。
他要不人前装高冷好学生,就这挥洒自如勾引女人的手段,还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前赴后继自愿让他祸害。
“那你想怎样?”温姒咬牙切齿。
“很公平,我全盘接受你,你也要全盘接受我。”
全盘接受你?包括曝光恋爱让她靶子似的承受议论和猜测?天,莘城周刊狗仔队写他还是写温和了,让他真刀实枪感受下非议他就懂什么叫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了。
于是温姒注意力放在他说“全盘接受”自己这个点上,心想小样儿,以为摸到我家就是全部?姑奶奶的真面目你最多摸到了一爪子,我差劲的部分你还没见识过呢,等暴露吓死你。
她给了他一个表现的机会:“那你觉得我身上有没有优点?”
以为照他的惯常表现,他怎么也得嘴甜几句吧。结果他一改往常作风,吊她似的吊了好几秒,回:“你身上有缺点。”
靠。
真欠打啊。
……
周六晚上怀密准飞回终洝市。
温姒要出门约会,临出门之际在包包里摸到一沓不同尺寸的安全套和一张纸条。
早会麻友的温绯留:别太在意男人的面子,戴合适的最保险!
后面画着一个愤怒Eji表情。
我天,温姒无话可回。她乘巴士直达109大厦楼底。
前台轮值的管家是老曹。
巧得很,她第一次来这里,当天当值的管家也是老曹。又忘了带房卡,摁不了电梯。
出于先敬罗衣后敬人的审量,老曹的眼神从她针织裙滑落到她那张漂亮脸蛋上,八成没把她当正经人。问询的语气隐隐含着轻藐。
温姒也气吧,当然,也知道人家虽然狗眼看人低,但事儿做得很规矩,填写访客记录,确认住户姓名与楼层,条条都在职业操守之内。
拎着话筒拨号,说要先问过住户意见,她说谢谢不用,当着他的面把电话拨给怀密准,让怀密准抬抬他尊贵的腿亲自下来接。
怀密准不说给她出气。
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吗,男主人公铛铛出现在某尴尬名场面,反派角色开除道歉一条龙后,温姒就会成为此篇剧情里最一雪前耻的女主角。
不。
怀密准最多牵温姒的手亲密了点,一句重话都没对老曹说,甚至礼貌回应他的寒暄。
温姒不解。他教她,出气简单,但事儿不是那么办的。
怀密准又讲,之前大厦23层住进一户新人,住了短短一礼拜后搬走,搬走前和58层的住户谈成了一桩生意。
“你的意思是他牵的线?”温姒问。
或许,他回,“老曹在这座大厦工作了十年,你应该不是受他冒犯的第一个人,但他始终稳住脚跟没被开除,要么是背景硬,要么是有点本事。”背景硬先排除,他说,起码我就愿意为红颜一怒冲冠。
她为他不要脸的话打了他一下,被他捉着手带进怀里。两个人交叠在沙发里手指交缠。
“我倾向于他这个人有点本事,既然想继续待在这里用他的本事养家小,那身段就不可能硬。”怀密准继续说,“你等着看。”
果然。
短短几小时后离开大厦,老曹对她的态度大变样。温姒特别佩服他唾面自干的勇气,别管她怎么挂脸冷淡,老曹语气神态都周到得不得了。
温姒后面还问怀密准:“管家能看到住户的基本资料吧,就算促成了生意,这不算侵犯住户的隐私?”
怀密准反问,什么叫隐私?
这座大厦里谁家庭美满,谁叫了应召女郎,谁是明星或商人或政客,哪一户主人电话是什么,这都不算隐私,随便找个私家侦探就能查清楚。
“对于我们来说,一个好用但有自己小心思的管家,比一个不会做事但嘴严的管家称职。”
温姒豁然贯通。
听杂志社前辈说热闹讲过的那些职场争斗,好像通过与怀密准的对话向她展示了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