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蜷缩在被子里,发烧发得无人知晓,她好像打了电话给怀密准,问他要钱。
“要多少?”他毫不犹豫。
“你有多少。”
“我的都可以给你。”他的话太好听。
“有这么大方?”
“钱对我来说没什么特殊的。”他像在货架拿一盒口香糖一样随意。
哦,她知道他这种,学校里多得是——成年后,信托基金每年会定时往他账户里打入一笔数字。
不要说西区,终洝市绝大部分的普通职员可能穷尽一生都攒不到他每年可以分到的财富,而轻易能得到这笔钱的人却对此漫不经心。
比起账户里躺着发霉的数据,温姒知道,或许玩弄这些数据所牵引的刺激经历会让他更有成就感。
好讽刺。温姒埋在枕头里哭得不能自抑。她哽咽着对怀密准说她不想要钱了,她要自由,她要大家都自由,她要一切都没发生过。
怀密准察觉到她情绪和状态都不对劲。
“以以,”他叫她的小名,“你现在在哪儿。”
小学一年级的文盲同学不认识她名字,喊她“温以”,唯子笑得要死,一直都没纠正,就喊“以以”,后来连温绯都知道她有个小名叫“以以”。
这件事原来她也讲给怀密准听了吗?
她到底给他漏了多少底啊。
“我在家……我在家吧?”温姒烧得稀里糊涂,她晕得想吐,失力地哭起来,“我哪儿有家啊,我没家,我什么都没了。”
“我好孤独……”
“我什么都没了……”
她抽噎着,手机从梳妆台与床板的缝隙中摔下去,寂静夜里“哐”地一声,她睡着了。
醒过来时,她躺在窗明几净的病房里挂点滴,终洝最好的私人医院,她看见就诊卡首端那一行英文院名了。
完蛋了。她第一反应是这个。
陪护的易美琦见她醒来,不先问她身体是否有所好转,一副没见过世面要八卦到底兴奋过头的神情扑上前:“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在易美琦喋喋不休的讲述里,温姒知道怀密准是有多“天神下凡”般带着人敲开温家大门,拯救了自己这个发烧烧到肺炎无人问津的小可怜。
他是如何跟温绯交涉,让温绯放下着急与戒心同意他送自己就诊。
他是如何抱起自己快步走出小楼,走出中和街……
等等。
“走出去?”她觉得好笑。
“你家那条街,车开不进去。”
怀密准无奈道。苹果在他手里听话削出一圈薄花皮,堆叠在他掌心。
温姒想起来了,中和街口受冰雹影响砸倒的违规建筑还没清理完,车子真的开不进来。
原来他也有无可奈何的事。
她幸灾乐祸。
在她和怀密准交流的片段里,易美琦就像只受难鹌鹑窝在角落可怜兮兮。刚才八卦得不挺有劲儿吗,这会儿直面她口中的“天神”又怯得很。
哼,窝里横。
傍晚那关才是难过的。
温绯提着鸡汤来,顺手把打着照顾病人名义实则吹空调刷美妆博主视频的易美琦撵出去吃晚饭。
温姒很想劝她别跟厨房过不去了,那鸡汤,那股党参味儿,她往碟里擓了一两分钟,都没擓干净保温瓶里的油花。
温绯翻出打火机,顾忌在病房,指间钳着的香烟还是未点燃,她晕字,不爱看娱乐新闻,应当还是没把怀密准的“怀”和终洝谷玎集团的“谷”联系起来。
但她仍然说:“我不同意。”
温姒终于擓到一勺清汤,凑在嘴边吹了吹:“为什么不同意?”
“他家应该很有钱吧?”
“所以?”
“……我的教训还不够吗?”温绯有些艰涩地张口,有些焦虑地捻着指间那只无力的烟嘴,“温姒,我希望你好好读书,以后找份好的工作,至于恋爱……大学谈不好吗?工作以后找个登对的好对象也是可以的,好吗?”
不要像我。不要像我。温绯急促向前,握紧床尾的格挡杆,她希望妹妹立即给她一个答复!
温姒愣了一下……
……她有点明白温绯担心什么了。
慢吞吞安抚她。
“他成绩很好,比我还好,不出意外我们会进入同一所大学。”
……
“你见过他了,和他交谈过,他应该还算让你满意吧?”
……
“我身边就这个环境,就算去了大学,身边也不缺有钱的男同学,他家是比较有钱,但这不是评判他是否可靠的标准。”
……
“再说,他长得很帅,我也不丑,想跟帅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