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东区连建栋房子都要考虑人与人之间舒适的居住距离的话,那西区只需要考虑这栋房子能不能容纳足够多的人口。
在西区,居住人口越密集,那一片街道就越窄,以致很多地方不能通车。
终洝厅做公共区域规划,年年把拆除西区违规建筑、铺设公共交通路线的议题拿上桌谈论,最终也拗不过西区钉子户居民们的固执己见,只在这片土地上挖了一条地铁站,开通了两条巴士线完事。
来来往往的摩的师傅不缺乘客,把油门拧出跑车的速度,载着客人快速在窄巷穿行。
邹玠熟门熟路带温姒骑过蜿蜒至道路末端、看不见尽头的各色小吃铺,和大大小小迎风生长的批发市场,抄了条近路驶到EVE门口。
赛姣抱着手臂在EVE的灯牌下吞云吐雾,丝毫不介意路过行人上下打量她的目光。
邹玠车一熄火,她就把温姒低腰牛仔裤、紧身系扣白T恤挑剔地扫了一遍,很满意。
“妹妹,这份钱活该你赚。”
赛姣是这一片有名的劳务经纪人,什么活儿只要赚钱,都敢给人介绍。
温绯十个工作有一半经过她的手。
不等温姒提条件,她就抬手道:“放心,不告诉你姐,我也不想惹麻烦上身。”
她说着,眼神暧昧地往邹玠身上溜。
邹玠没理她。
不在一片混,也不怕得罪她。车子点上火,立刻轰鸣着骑走了。
温姒才懒得管邹玠的态度会不会让她尴尬,两人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赛姣让安保带温姒进去准备。
知道她要来的唯子早就在试衣间等她。
温姒打眼瞧过去,二十多个姑娘有一半都是认识的,正在相互帮忙化妆。见到她来,不认识的动作顿了顿,在观望,而认识的立刻起身跟她打招呼。
“阵仗搞得好大哦。”
温姒耳朵尖,听见有个挺漂亮的女生用气声阴阳怪气说。
温姒转头看。
脸生,年纪小。
温姒没计较。
唯子占了个带镜子的储物柜,拉开化妆包,一水的唇蜜、唇膏、口红。
这种地方温姒不算陌生,西区的教育环境十分堪忧,成绩再好的学校也管不住学生学坏,私下烟酒都来,什么场子都敢溜进去混,但明面上咱也得是个人。
唯子说过温姒,说她每次家长会发言都装得人模人样,家长们都以为她是什么好笋。
温姒把睫毛膏拧开,往嘴巴上扑了一层唇蜜,看起来增长了两岁,又把T恤的扣子一颗颗解开,解成一个V字型。
虽然胸不算大,但性感,这样不会有人怀疑她是未成年。
她这一套驾轻就熟的流程下来,认识的姑娘们都在笑,纷纷效仿。
EVE没那么快营业,化好妆的姑娘们被经理简单培训了两句,就各自聚成一团在后门放风。
等天黑。
年前唯子带了伙校外的朋友在职高跟人打架,她舅舅都保不住她,主要是没钱打点,被开除了。
这会儿嚼口香糖,跟温姒交底:“我也真心不想读了,学费贵,我妈赚的那点钱还不够我缴伙食费,我爸…你也知道,那就是个畜牲。”
温姒坐在台阶上,用一只白色发夹把长发高高束起,嘴巴里咬着水蜜桃味的棒棒糖,闻言点点头。
身边这一圈围着她俩坐的姑娘,没一个有家庭在背后做底气的。
……
十一点半的时候温姒从经理那里领了单子找赛姣报账。
来之前就说好,这一场她只能做到这个时间,赛姣也没多言,痛快从包里抽出一沓钞票,点了点数给她。
“明儿还来吗?”赛姣凑在她耳边问。
池子里的舞乐声逼得人不得不扯着嗓子说话。
不来。
她摇摇头。
去盥洗室把脸洗了,换上健身包里装的保守服饰从后门出了EVE。
邹玠再一次抄小路送她回家。
摩托车熄火停在中和街一家关着门的早餐店前。离温家那栋显眼的白漆木房子不远。木房子里黑黢黢的,半盏灯也没开,一大家子上学的、上托儿所的,早就到睡觉的点了。
温姒底气足得很。
谁料拎起包刚跳下车,就被远处一只手电筒精准定住身形。
那手电筒的圆型光柱在温姒脸上转了一圈,随后停在邹玠脸上。
……
邹玠滚了。
……
温绯仍用那只银色的旧烟托,手电筒关了,蹲在台阶上,脸边一点猩红的火星明明灭灭。
看这架势是不想放过自己。
温姒实在不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