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微微仰起脸,口罩掩去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那双眼在灯火里弯成一道桥,像新月沉进湖心的倒影。他说:“您真是爽快,玛丽女士。”
他的声音被夜风削得极薄,却仍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一字一句落在青砖地上,像冰粒滚过瓷面。
“我要的承诺是——今日之后,您和您的丈夫赤井务武先生、以及您的两个儿子,都要咬定今天没见到我、已经与我失去联系,包括MI6在内,不能告诉任何人真相。”
赤井玛丽的嗓音低而凉,像一柄藏在丝绒鞘里的匕首:“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可以。”赤井玛丽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折叠的镜腿在指间发出清脆的“咔哒”,碧绿的眼眸像狼王般闪着兴味。她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严格来说,作为MI6的特工,她和丈夫在有关MI6情报的方面是不能藏私的。但她没有打算完全守约——至少现在没有。
作为MI6的特工,她比谁都清楚:情报世界的承诺从来只是可拆卸的零件,随时能换、能扔、能反咬。
要不要信守诺言,得看江户川先生接下来抛出的筹码,够不够重,够不够锋利。
工藤新一也知道这点。笑话,要是所有情报组织的特工们都这么轻易地许下承诺,他们还当什么特工?早该改行去当邮差。特工最不需要的品质就是对敌人诚实。
于是他说:“你会愿意守约的。”
赤井玛丽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里带着沙砾滚过玻璃的质感:“我拭目以待。”
工藤新一抬手,指尖在口罩边缘轻轻一刮,眼尾仍带着笑,接着说:“那么接下来,你想问我什么呢?”
赤井玛丽把墨镜挂在衣领上,直视着他,语调平稳:“你对黑衣组织了解多少?”
“应该——”工藤新一微微侧首,一缕碎发滑下额角,掩住眸中刹那的锋芒,“比你们MI6多那么一点点。”
“比如?”
“比如……黑衣组织的‘业务范围’跨越了医药、du品、枪/械、传媒、IT、商会、政坛等,一些需要金钱的产业背后有乌丸集团的支持。还有就是,黑衣组织的高层都有代号,都是些酒的名字。如果我没记错,如今的一位很有权势的高层代号是‘朗姆’——RUM。”
这段情报的确真实,MI6已经获得了其中一部分。但关于朗姆这个人,赤井玛丽还是第一次听说。
她抱臂看着他:“Ru”
玛丽的手臂在风衣里缓缓环起,抱胸的姿势看似从容,指尖却微微陷入布料。行为心理学里,这叫“明知故问”——可她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如针,肩线也绷得极紧,像一头被迫暴露于月光下的兽,尾椎炸开看不见的毛。
工藤新一没有拆穿,接着说:“他就是那个导致白鸠制药倒闭的幕后黑手。”*(私设)
“我需要知道你的情报来源。”
工藤新一笑笑,假装自己真是个情报贩子:“你不能夺了我的饭碗啊,特工女士。”
赤井玛丽冷笑:“你也不是靠这个过活吧。”
“好吧,”工藤新一摊了摊手,“再庞大严密的组织也会有漏洞。据我所知,组织内部应该已经有一些咱们的卧底了。”
“咱们?”
工藤新一用夸张的语气问她:“你也不会以为只有MI6一家就能端掉整个组织吧?”
他微微侧头,眼尾弯成狡黠的弧。
赤井玛丽也知道这事不是一个英格兰就能办成的,只是她觉得,面前这位年轻人说话的口吻很耐人寻味。
——他好像已经,把MI6、FBI、CIA甚至更多无名势力全都装进同一个口袋,然后轻巧地打了个结。
“最后一个问题。”赤井玛丽说,“关于我的妹妹和妹夫。”
夜风忽然收住了声势,檐角最后一瓣樱花无声坠落,像谁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
来了。
工藤新一在心底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
今晚所有铺垫、所有迂回,都是为了此刻。
他脊背一挺,肩线收拢,像一把折刀“啪”地合拢,所有少年人的轻佻与玩笑在这一刹那被收得干干净净。口罩下的呼吸沉而缓,热气在棉布上晕开一层雾,又被迅速冷却。
“刚刚咱们都在打机锋,谁也没必要说谁。但下面我说的,我可以保证没有半句虚言,赤井玛丽女士,为了你妹妹一家人,你也要相信我。”
赤井玛丽狐疑地看着他。
她维持着抱臂的姿势,指尖却无声地收紧,风衣布料被攥出细微的褶皱。时间被拉长成一条冰冷的丝线,坠着两人的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最终,她极轻地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