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
    另一边,赤井秀一回到酒店,务武迎上来。

    “怎么样,秀一?没遇上——”男人目光倏地一沉,落在少年外套的褶皱与星点泥渍上,“你打架了?”

    “算不上。跟艾莲娜姨妈那边的事也没关系。”赤井秀一把鸭舌帽随手搁在玄关柜上,整个人倒进扶手椅里,椅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别太风声鹤唳,老爸。路见不平帮了一把而已……”

    赤井秀一阖眼,脑海却不受控地闪回——

    那个在宫野诊所附近的金发小子,和那两个在事故现场的男孩,他们四个今天又恰好遇见?

    这是不是有些过于凑巧了。

    “你想到了什么?”赤井务武倒了杯牛奶递给长子,随后坐在他旁边。

    赤井秀一喝了口牛奶,唇边一圈奶渍被他自己舔干净,看上去奇妙地显得很乖:“嗯……一些巧合。”

    “世界上不存在巧合,秀一。”浴室门开,赤井玛丽的声音裹着水汽先一步抵达。她边走边用毛巾揉着湿发,发梢的水珠滚落,在木地板上敲出细碎的鼓点。浴袍的腰带勒出她利落的腰线,像一把收在鞘里的软剑。她停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长子,眼神冷静得像刚校准过的瞄准镜。

    “——特别是在我们这个职业的世界里,任何‘巧合’都可能是致命的。你发现了什么?”

    赤井秀一看起来若有所思,但青春期的男孩子是不会承认自己“受教了”的。他端着玻璃杯,灵活地蹬腿把鞋子蹬掉,盘腿坐在椅子里:“是几个小孩。”

    “昨天晚上我和爸还有秀吉去买东西,恰好遇到了肇事逃逸,这件事妈你肯定知道,”赤井秀一看着玛丽,两双像极了的绿色眼睛对视着,“我们遇到了两个小孩子,大概比秀吉大些。其中有个小鬼很敏锐,之后也一直在带着他的同伴和我们俩说话。”

    “那孩子很聪明,很成熟。”赤井务武补充。

    “现在想想,那个叫‘新一’的男孩好像一直在问我们的信息……不过我觉得还是更像小孩子没有边界感的好奇心。”赤井秀一给出自己的判断。

    赤井玛丽停下擦头发的动作:“他都问了什么?”

    “没问什么特殊的。就是些‘我们是哪里人’,‘来东京干什么’这些事。”

    赤井务武没插话,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站到妻子身后。他撩起她湿漉漉的铂金色发丝,暖风呼地一声涌出来,像一条柔软的河。金属风筒的嗡鸣立刻填满客厅,灯光好似被吹得微微晃动。

    “秀一的警惕性你清楚,”务武的声音混在风声里,低沉而笃定,“他不会透露什么关键信息的。”

    赤井秀一却皱了皱眉,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在数拍子。

    “可我怀疑——”他抬眼,目光穿过父亲的手臂与母亲的发丝,“那小鬼已经知道我们住这家酒店了。我当时……反应可能有些不对。”

    “小孩子,未必是有意套话。”务武安慰道,手指替妻子梳理湿发,指缝间闪着水光。

    “什么?”赤井玛丽把丈夫挥到一边去,吹风机声音太大,吵得她听不清儿子说话。赤井务武指尖一压,吹风机的嗡鸣戛然而止,残余的热风在空气里打了个转,归于死寂。

    “他们三个当时正准备跟一群挑事的男生打群架。”赤井秀一靠在椅背里,指节无声地摩挲着扶手,“我刚从诊所出来,顺手帮了一把。”

    他抬眼,看见母亲瞳孔深处那一点担忧。

    如果纯粹用理性推演,那一刻最明智的选择应是冷眼旁观,然后迅速抽身——把诊所连同它暗藏的漩涡一起甩在身后,像甩掉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可惜,倘若真能袖手旁观,他便不是赤井秀一了。

    “又撞上了,地点还那么敏感。”

    赤井秀一抬起眼:“还有件我无法确认的事。”

    他的记忆定格在混战中的一瞬——工藤新一被拽得领口歪斜,一个网兜从衬衫里甩出来,在空中划出短短的弧。网眼间隐约露出方形的棱角,颜色、尺寸,都与“那件失踪物”过于相似。

    赤井玛丽的呼吸在胸腔里停了一拍,下一瞬又恢复精密仪器的节奏。

    “你能肯定?”她问,声音低得几乎擦过耳膜。

    “我不能。”赤井秀一冷静地说。

    “好。”赤井玛丽思考一会儿,对丈夫说,“你觉得呢,务武?”

    “有一定可能,但太匪夷所思。首先,根据我的观察,昨天晚上我们和那一大家子遇上是因为他们昨天刚刚露营回来,因为其中的一位年轻人是昨天发生的一起案子的重要证人所以开车去警视厅,有相当正当的理由经过那里。其次,昨天要不是有个肇事逃逸的犯人,我和秀一秀吉不会与他们有接触。最后,那个盒子并不算特殊,特殊的只是上面的刻字和突然消失,秀一眼力虽然很好,但既然在网兜里又是高速运动过程中看到的,应该看不清刻字吧。所以我倾向于,最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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