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镜湖。”赤井玛丽默念。然后把纸条给赤井秀一看了一眼,随后撕成碎屑,销毁在了一杯刚买的热茶里。
“你就在这里等妈妈,秀一。”她不容置喙地说,“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办,这不是儿戏。你有天赋,但缺少经验,一定听我的。”
赤井秀一手里还攥着刚刚玛丽的签文,认真地说:“我会的,一有情况就联络你和爸,绝对不擅自行动。”
他热血,他年轻,他叛逆,但他有自知之明,也拎得清轻重。
“好。”赤井玛丽整理了一下儿子的衣领,把伪装用的小皮包也撂下,头也不回地走出店门,走向了纸条上的双镜湖。
双镜湖畔,万籁俱寂。
风掠过水面,掀起一圈圈碎银般的涟漪。赤井玛丽缓步靠近,脊背微弓,脚步落在草茎与砂砾之间,没有惊起一只夜蛾。云层恰好游过月轮,湖面瞬间黯淡,像被谁熄了灯。
似乎没什么危险。赤井玛丽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站定,目光穿过朦胧的雾,锁定湖边一丛暗影。
“既然来了,何不一见。江户川先生?”她说。
灌木丛窸窣一响,一道人影自长椅后起身。夜露微潮,他的衬衫与外套略大一圈,折痕在月光下像被揉皱的锡箔。
他向前五步,站定,鞋底碾碎一片枯叶,声音轻得像风折了翅。
“晚上好,玛丽女士。”
那声线太干净,甚至带着少年人刚变声后的微沙。赤井玛丽眉梢一挑——资料里的“江户川先生”至少该与自己同辈,可眼前这人,声音有些太年轻,说是二十都有些勉强。
“江户川先生”——正是服下解药、披着诸伏英拓外套的工藤新一——他用口罩掩去半张脸,只露一双澄澈而过分镇静的眼睛,直视着赤井玛丽。他说:“我想,这附近没有MI6的人。”
“有一个,正站在你面前。”赤井玛丽干脆地说。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关于我?”工藤新一也直截了当地说。他的借口不支持他耽搁太久,否则诸伏家和零君会担心的。
在这种情景下,再提问的人会稍显被动,但赤井玛丽选择提问:“你是哪一方势力的人?”
工藤新一轻笑,嗓音在口罩里发闷:“我站在正义的一方——或者说,黑衣组织的绝对敌方。”
“黑衣组织”四个字一出,赤井玛丽显然更严肃了些。没等她说什么,工藤新一又抢先一步:“你还想知道我的情报来源、我为什么要与你合作,对不对?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实情,”——只是不会全说——“我只想要你一个承诺,绝对在你的原则以内。如果你同意,我马上知无不言。”
月光飘飘忽忽地从云隙间倾泻下来,映得工藤新一湛蓝色的眼眸显得更加透亮真诚。赤井玛丽看着面前这个清俊的年轻人——他一只手放在裤子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放松地搭在体侧,姿态自然,似乎毫无压力。面上的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可只是那双眼睛就已经足够惊艳,足够赤诚。
她多疑,但眼力同样毒辣——她敢信他。江户川先生身上的气质很干净,那是游走在黑暗里的毒蛇们伪装不出来的、光的感觉。
更何况,赤井玛丽身上的血是带着疯、骨头是藏着狂的。
女人扬起头颅,直视着工藤新一的眼睛——
“好啊,什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