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
就会跳下来咬人。

    工藤新一却只是耸耸肩,把签文随手折成一条细长的船:“谁的未来会一路顺风?看看你们的。”

    诸伏景光抿了抿唇,小心展开自己的签。

    末小吉。

    墨色末尾写着一句诗——“杯酒掩青阳”。他轻声念完,眉心立刻蹙成一条细细的褶:“听起来就像要把太阳藏进酒杯里,好危险……我不想那样。”

    降谷零也展开签纸——一样的末小吉,配着一句更冷的判词:“事道生荆棘,车行峻岭危。”

    他垂下睫毛,紫灰色的眸子被灯火映得发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像……说我以后一定会失去什么人。”

    诸伏高明的签文是个小吉,也许是他的三个弟弟实在把霉运都挖走带脑袋上了,他这签中规中矩的好——大概意思就是前途波折,却能直挂云帆。他妥帖地把签文收好,然后跟景光和零说:“签文只是个指引,信则有不信则无。”

    诸伏英拓笑着说:“高明说的对。签文不是预言也不是诅咒。你们可以试试从签文里看出破解困境的出路。人生路上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境,这签文所说的困境只是其中的一道。因此你不能说它准或不准,它是一个道理,道理总是有用的。”

    “可是道理也不一定都是正确的。它不一定是真理,也不一定有用。”诸伏高明说。

    诸伏英拓说:“道理当然不一定都能用的上。签文传承了几百年,总有些落后的文字和过时的道理。但这要看你怎么看它。如果它是对的,那为何不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为自己规避一堵南墙?如果你认为它是错的,那你就要自己思考,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时候对、什么时候错。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有用’?就像你自己说的,它只是指引。”

    诸伏高明抿抿唇,半晌,说道:“我知道了,爸。”

    在场只有两个真小孩听得似懂非懂,但都仔细地把自己的签文收好,诸伏加奈拍拍景光的发顶,活跃了一下刚刚有些沉闷的气氛:“好啦,大家去逛庙会吧,别跑太远,你们三个要跟着哥哥哦。”

    景光像条小鱼从她指缝里溜走,左手抓住降谷零,右手牵住工藤新一,脆生生地应了一句“知道啦——”,便拖着两人冲向最近的水球摊。

    彩灯把夜色烫出一个个温柔的洞。塑料小池里,圆滚滚的水球挨挨挤挤,红、橙、蓝、绿,胖得像要胀破皮肤。景光踮脚接过店家递来的纸钓竿,线头轻飘飘地垂下去,他屏住呼吸,生怕一口气就把纸绳吹断。工藤新一也难得放下背包,蹲在旁边慢慢垂钓。纸绳浸了水,颜色一点点晕开,忽然手腕一沉——一枚红底白花的水球被他拎出水面。球身被重力拉成一颗晶莹的泪滴,薄得几乎透明,却又倔强地没有破裂。

    水池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倒映着五光十色的灯带,倒映着男孩们的眉开眼笑,倒映着头顶上一轮高悬的明月。

    此时,时针悄然指向了“8”。

    同一轮月,照向另一道山门。

    墨镜女人踩着几乎听不见的脚步穿过大门,墨镜片后的碧眼像刀片刮过人群。她肩膀与每一个路人保持精准的二十厘米,既不被碰到,也不显得突兀。少年跟在她侧后一步,压低的鸭舌帽遮去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按理来说,今天这种有危险性的行动赤井秀一是不会被允许参加的,毕竟投鼠忌器,万一有人挟持他,赤井玛丽就会被拿捏住软肋,即使她再“理性”、再“心狠手辣”也会出问题。

    可这也是不得已。东京没有多余的MI6人手随从保护,他们一家和宫野一家的全部战力只有赤井夫妻二人和一个临时抽调的特工。显然,让赤井务武保护两大三小不现实,让特工跟着玛丽也是浪费,让玛丽和务武一起出来更是无稽之谈。所以只好折中——赤井玛丽单独带着有一定战力和素养的赤井秀一来浅草寺,赤井务武和那名特工在宫野家保护那一家三口和秀吉。

    这样起码不会全军覆没。而且看样子,就算对方目的不纯,也实在没必要赶尽杀绝。

    赤井玛丽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少见地流露出了些母性的温情。

    “别怕,秀一。”她说,“定位器、窃听器和通讯设备都在你身上,如果有危险,爸爸妈妈很快就会来救你。你要机灵点。”

    赤井秀一点点头。

    为了不引人注目,玛丽像一位寻常的游客般随便转了转,发现没什么异样,才领着大儿子来到了之前邮件里提到的接头地点。僧侣大概是不知情的,赤井玛丽借着抽签的机会,在签文屋的窗框缝里找到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纸条褶皱却痕迹尚新,赤井玛丽目光暗了暗,把纸条拿好,然后自然地接过僧侣递来的签文,随手把签文递给了秀一。

    灯影稠密的摊子背后,母子俩拐进一间人声鼎沸的小食店,点了些关东煮之类的小玩意。坐定后,赤井玛丽才打开纸条。

    纸面极薄,墨迹却深,一笔一划锋如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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