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旋
个行将就木的重病患,嘴唇也泛着青紫,不似寻常。他本能地抓住最近的热源,把自己整个人蜷缩在那,眼前的景物已经模糊得出现了斑点。他隐约知道自己是在工藤优作——他父亲的怀里,但是已经无力说话,剩下的力气连眼睛都不愿再睁开,全都拿来抑制自己的痛吟。

    再忍一忍……忍一忍……

    忍过发作期就好了……会好的……

    可疼痛像烧红的铁钳,一寸寸碾碎理智。

    “疼……好疼……爸爸……”

    爸爸?

    工藤新一现在完全是无意识地在呻吟着。“好疼”“热”等等词汇破碎着传出,更多的是无意义的呼声。工藤优作心疼得无以复加:这孩子是,把他当做自己的爸爸了吗?

    优作胸口一窒,像被那两个字生生撕开。

    少年滚烫的额头抵在他颈侧,像贴着一块烧红的炭。他不知道新一到底是怎么了,只好顺着他的力度,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试图向他传递“我在这”的信号。一边又注意着救护车和警车的进度,只等一到,就要把男孩带上急救车检查。

    起码……不能让他这么痛下去。

    剧烈的疼痛和极度的紧张都会让人被遗忘在时间的河流中。不知过了多久,工藤优作怀里紧绷的脊背终于一点点松垮。滚烫的体温仍高,却不再灼人;痉挛的指尖仍颤,却不再死死抠进他的衬衫。

    “呼……哈……”

    新一像被抽干最后一丝力气,只剩细若游丝的喘息。两颗药在体内厮杀后的废墟,此刻横陈在每一根神经末梢。他苦笑:以后绝对不能乱放解药和毒药了。这一次的苦头完全是他自作自受嘛,活该。

    可是,还是很疼啊……钝痛像潮水,一浪接一浪拍打着骨骼与肌肉。高热蒸得视野发花,平日清亮的眼睛蒙着雾,理智摇摇欲坠——他太累了。

    “新一?”工藤优作也意识到他的情况好转了,“怎么样?现在好些了?”

    “嗯……”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少年努力弯了弯嘴角,“给你……添麻烦了……”老爸。

    他险些脱口而出那个称呼,却一个急刹车,换成一个更疏远的:“优作哥。”

    “说什么傻话,这怎么就麻烦了?”工藤优作拍拍男孩的后背,“我带你去检查一下吧。”

    “不要……”工藤新一深知什么也查不出来只是浪费时间,再说,他真的不喜欢医院,“优作哥,你信我,真的没事——这还有案子等你破呢。”

    工藤优作的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你觉得我会信?

    两双相似的蓝眼睛对视。几秒后,更圆润、更稚气的那双败下阵来,睫毛颤了颤,选择示弱扮可怜:“优作哥,信我。”

    工藤优作终是叹息,把他抱得更紧:“你啊……”

    “好,等回市区再带你去检查。”他低声妥协,掌心覆在那片仍发烫的额头上,“先睡吧,我已经把案子想通了,剩下的交给我。”

    “嗯……”

    警灯与救护灯在夜色里交错,像无声的潮水。设乐弹二郎被抬上担架,脸色惨白却呼吸平稳——显然性命无虞。工藤新一趴在年轻小说家的肩头,终于放任自己沉进黑暗。

    “村中警部,好久不见。”

    来的警官正是二十年后普拉米亚事件中的那位退休刑警村中努:“哎呀,工藤先生!这孩子是……?”

    “亲戚家的小弟弟,玩累了,先让他睡会儿。”工藤优作侧了侧身,挡住照在新一脸上的灯光,“案子我已经理出头绪,借一步说话?”

    话音落下,警笛声、脚步声、人声,全都退得很远很远,工藤新一的呼吸渐渐匀长。

    ……

    不知过了多久,胸腔里那阵钝痛被另一种熨帖的热度取代。

    工藤新一在混沌中深吸一口气,氧气带着淡淡的墨水味灌入鼻腔——熟悉得令人安心,却也突兀得令人瞬间清醒。

    等等。

    这个角度……这个高度……

    他蓦地睁眼,视野里先是一排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钮扣,再往上是突起的喉结与线条利落的下颌。自己整个人蜷在对方怀里,像被一只温热而宽大的手拢住的雏鸟。

    ——他怎么还是被抱着?!

    他猛地捂住脸,只敢从指缝间偷看。工藤优作侧脸在警灯余辉里显得过分平静,呼吸轻缓,仿佛真不觉得怀里多了个快四十斤的“负重”有何不妥。

    新一咽了口发干的唾沫,动作小心得像拆炸弹:先把抵在对方肩窝的额头挪开,再悄悄收回落在腰后的手,最后试图用膝盖抵住优作的大腿,把自己往外“滑”出去。

    刚挪出半寸,他听见工藤优作的声音。

    “你醒了啊,新一。冷吗?”

    男孩摇摇头,又忽然意识到他还在青年怀里,于是僵住不动了:“不冷,谢谢优作哥。”

    工藤优作正和村中努警部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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