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工藤新一压抑着粗气、艰难地走到门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捂着胸口,脱力一般靠着墙壁、慢慢坐下来。他的手在外衣口袋里僵硬地翻找了半天,终于掏出了想要的东西——一个药盒。随后,他颤抖着打开它,有半天没有动作,只是注视着药盒里面,像是在挣扎纠结什么……之后又忽然下定决心,从里面拿出一颗不知道什么的药,塞进嘴里,自己捂着嘴巴强咽了下去。
他在吃药。
优作站在阴影里,指节无声收紧。新一的身体,是有什么隐藏的病症?是为了不让养父母担心,才选择处处隐瞒?可那孩子一向理智到近乎冷酷,若真是重病,他应当会平静地列出治疗方案、预估费用,然后独自扛下所有债务,而非像现在这样,缩在无人角落,吞咽身份不明的药片,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与他的行为模式相悖。
那么,新一突如其来的剧痛究竟是什么?如果是慢性病,发作前不会毫无征兆,更没必要瞒他。可若不是疾病——
优作的目光落在少年苍白的指节上。药盒的棱角被攥得变形,像被折断的肋骨。
工藤优作俯身,将设乐弹二郎安置在不会二次受伤的位置,指尖掠过对方颈侧确认脉搏后,才缓缓起身。这间屋子的窗户已经被打碎了,屋里各种珍贵的乐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唯一缺席的只有桌上那个保险箱里的琴盒。
斯特拉迪瓦里琴……
“唔……唔!”
角落里,设乐调一郎被反绑的双手挣得麻绳簌簌作响,额角青筋暴起。优作仿佛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嘴角扬起一个过分温和的弧度:“失礼了。”
他蹲下身,指尖在绳结上轻巧一挑。麻绳松脱的瞬间,调一郎踉跄着要扑向血泊,又被优作礼貌地拦住、赶到门外:“抱歉,从现在起这里是犯罪现场。在警方封锁前,任何人不得入内。”
“那我二弟——”设乐调一郎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眼角余光却控制不住地往保险箱方向飘。
闻言,本就在门外的工藤新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也看向屋里。刚刚那一波解药带来的疼痛已经暂时过去,只是钝痛的话,倒还忍得下去……希望aptx和解药的混杂冲击不要过于难熬。
“情况不太好。令弟伤到的是后脑的右侧,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具体情况不明,得等救援人员过来才行。”说着,工藤优作伸出手拉住工藤新一的左臂,不动声色地给男孩一个支点,然后悄悄朝他眨了眨眼。
——弹二郎没事,只是需要“看起来有事”。
工藤新一瞬间放下心来。
他当然相信——相信到近乎笃定——只要工藤优作踏进这间屋子的第一步,就能把所有伪饰的裂缝看得清清楚楚。哪怕时光倒回二十年前,那个还被人称作“年轻小说家”的优作,也能用目光剥下“入室抢劫”这层拙劣的外衣,像随手拂开琴键上的灰尘。
幸好,幸好他拉着工藤优作一起来了……
“啊——”工藤新一忽然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新一!”工藤优作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分寸。他几乎是扑过去,双手钳住少年单薄的肩膀,指尖隔着衣料仍能感到皮肤下那阵近乎痉挛的震颤。“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不……不能……”新一垂着头,汗珠沿着睫毛滚落,在地板上砸出深色的小圆点。
他知道,是那颗后来咽下的APTX-4869终于撕掉伪装开始反扑了。
APTX-4869和它的解药是完全相反的两种药性。此时解药暂且偃旗息鼓,毒药开始兴风作浪:它直接勾起了心脏不规律的剧烈跳动,全身的细胞瞬间由刚刚的“生长”转为“逆生长”,骨骼似乎在不堪重负地颤动。
好疼……好烫……工藤新一只觉得全身无一处不痛,那种疼痛和外伤不一样,直接作用在了身体深处,如同直击灵魂、把血肉和魂魄都扔在绞肉机里翻滚一样。
更糟的是,原本已沉寂的解药药性被这股凶暴的毒素生生拽醒。
两条剧毒之蛇以他的身体为斗兽场,鳞片刮擦过神经,毒牙刺入骨髓,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它们在血管里缠斗、撕咬,将每一寸脆弱的血管壁都当作了角斗场的围栏。
“新一!新一!”工藤优作手足无措地把男孩拉进怀里抱紧。且不论他也才二十出头,工藤新一——这个莫名牵动他注意力的男孩此时痛苦至极他却力不从心,不由得他不慌乱。
小男孩此时紧紧抱着他的脖颈,几乎算是锢住那里,身上的肌肉紧绷且颤抖,工藤优作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小手攥紧自己的上衣,冷汗浸透了那一片布料。男孩痛苦极了,眼睛半睁半闭最后终于放弃一般紧紧合上,头颅无助地微微扬起,露出细碎的痛呼,又掩盖一般埋进成年人的肩膀里,艰难地喘息着。
他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额头碎发黏在一起,脸色苍白得仿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