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超市恰好在设乐老宅附近,工藤新一眼睛一亮:“等等我,我也去!”
诸伏景光原本正和降谷零打着电话,见状,连忙拿出工藤新一的外套扔给他:“等一下zero——新一别忘了穿外套,你感冒还没好!还有你的感冒药,在外套里吧,别忘了吃。”说罢又拿出一瓶水递给他。
工藤新一无奈耸肩,胡乱掏了两颗药倒进嘴里吞下:“现在就吃啦。”
“走了!”工藤优作在驾驶位上招呼他。
少年揣好药盒,连忙拿上外衣小跑过去:“来啦!”
“你跟上来,是发现了什么吗?”工藤优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目望向副驾驶的少年,“设乐家?”
工藤新一慢吞吞地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竖起的领口蹭着下颌。他偏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橘红天色,语气无辜: “我只是想买些吃的而已,你在说什么啊优作先生。”
工藤优作笑笑,眼镜反射了一瞬傍晚路灯的光:“设乐老宅就在这个方向,你先前看见设乐弹二郎的时候,就有来这儿看看的打算了吧。”
最后一缕残阳像燃尽的炭火,从挡风玻璃灌进来,把少年的侧脸镀上一层血色。工藤新一举起右手,用手背挡掉刺眼的光,指缝间漏下的橙红落进他低垂的眼眸,他声音低沉地开口:“啊。只是不死心,很想见一见那把斯氏琴呢。”
见他死鸭子嘴硬,工藤优作也不在意。年轻小说家身上总有股狂气和傲气,像极了二十年后的高中生侦探……或者说,二十年后尚锋芒毕露的工藤新一像极了他年轻的父亲。
二十岁的工藤优作,二十年后的工藤新一。
一样的年少轻狂、一样的狂傲自信。只是工藤优作在之后用了二十年时间沉淀自己,在自然和时光的尺轮中把自己打磨到沉稳内敛,润物无声。而二十年后的工藤新一,他自然生长的轨道被一颗黑暗中的禁药猝然截断,不情不愿地丢失了十年光阴、十年生活,在日夜隐姓埋名的两年里被命运推着长大,强挺成了一棵纤细但树冠盛大的树苗,用参天的枝叶遮蔽了无数烟云,终于在风浪中折断了年轻的、稚嫩的树干,轰然倒下。
而阳光姗姗来迟。
一路上两人再无对话。到超市后,车门“咔哒”一声弹开,少年像松开的弹簧般跳下车。夜风带着潮湿的草木味扑面而来,他抬眼,视线越过停车场稀疏的灯柱,径直锁在西北角——
那座老宅像被夜色托举的孤岛,通体灯火通明。鹅黄色的光从每一扇拱窗里漫出来,把爬满常春藤的石墙映得半明半暗。高处的橡树与天井里的老枫交错成巨大的剪影,风过时,叶片哗啦啦作响,仿佛替宅子低声呼吸。
工藤新一眯起眼,瞳仁里倒映出那团光晕,像猎人确认猎物方位般轻轻“哼”了一声。随后他收敛神色,小跑两步追上前方的人。
“好了,进去吧。”工藤优作锁了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银弧。他侧头,看见少年仍恋恋不舍地回望老宅,终究心软:“一会儿买完东西,绕到设乐家门口兜一圈,嗯?”语气像在哄一个讨糖吃的小孩。
工藤新一立刻顺杆爬,尾音扬起十二分的甜度:“真的?优作先生最好了!”
“其实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吧。”工藤优作失笑,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推开店门。自动感应灯刷地亮起,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既然都姓工藤,叫‘先生’太生分——不如叫哥哥?”
天天把青梅竹马、同班同学、自家老妈称作“哥哥姐姐”的工藤新一习以为常。少年把外套帽子往后一掀,碎发被静电撩得乱糟糟,顺口得仿佛在点名:“好吧,优作哥。”
“嗯,餐具、餐具……啊,在这儿。”
清亮的顶灯把金属货架照得一片雪亮。工藤优作单手推车,另一手像变魔术似的,把一次性纸盘、竹刀叉、加厚纸杯依次丢进车里。转个弯,他又扫了半打不同口味的薯片、一袋棉花糖、两盒饼干,甚至还有一堆巧克力。眨眼功夫,购物车里半壁江山已被零食占领。
工藤新一走在左侧,双手揣兜,抬眼瞄了瞄那堆零食小山,嘴角抽了抽:这一趟到底是来买餐具的,还是买零食的啊。
他怎么不知道老爸这么喜欢吃零食?莫非是与老妈认识之后转性了?
小少年耸耸肩,把吐槽咽回肚子,目光再次飘向超市西北角的窗。那里能看见设乐家的老宅。此时宅子的灯依然亮着,而三楼那间熟悉的屋子——工藤新一记得那是收藏乐器的房间——刚刚亮起了暖白的灯光。像有人推门而入,指尖拂过弦轴,惊醒了沉睡的小提琴。
有人进去拿乐器了吗?
工藤新一心里没来由地一紧,指尖无意识地叩着外套口袋里的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