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优作则见缝插针:“那真是幸会,藤峰小姐。和您想必,我只是一个落魄的推理小说家而已了。”
“诶——原来是你!”有希子眼睛倏地睁大,棕发跟着轻晃,“我上周才读完你的《莫比乌斯》,结局的反转超——厉——害!”她双手背在身后,上身微微前倾,少女式的崇拜毫不掩饰。
怎么就突然聊成了粉丝见面会?
工藤新一与鞍知京子对视一眼,双双在对方眼里看到同款无奈。他欣慰地笑笑,目光终于从藤峰有希子身上移开,再一次看向窗外的设乐老宅。
夜像被墨汁重新调匀,原本璀璨如星海的设乐老宅忽然熄掉一角——三楼那间乐器收藏室的灯闪了闪,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咽喉,倏地灭了。
工藤新一倒抽一口气,瞳孔骤缩。
紧接着,整栋宅子的灯光次第熄灭,仿佛一支盛大的交响乐曲被粗暴地掐断最后一个音符,只剩死寂的黑。
——不好。工藤新一内心警铃大作,连忙拉着工藤优作:“优作哥!优作哥!”
这五分钟里,工藤优作已经和藤峰有希子交换了电话号码,闻言看向男孩,却见他刚刚还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已然苍白下来。他立马看向窗外——设乐老宅,没有光亮了。
“抱歉。”男人的声音骤然低沉。他朝藤峰有希子与鞍知京子匆匆一点头,额前碎发随之晃动,“突有急事,改日再叙,藤峰小姐。”
话音未落,他已扣住少年的肩膀,转身冲向感应门。
“嘀——”门扇向两侧急速滑开,夜风卷着草木与尘土的冷腥扑面而来,吹得少年外套下摆猎猎作响。购物车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满载零食与餐具,像是被丢下的一场盛宴。
“怎么了?”工藤优作飞身上车后才问工藤新一。
“设乐家三楼的乐器收藏室灯先灭——紧接着整栋宅子全黑。”少年伏在副驾窗边,夜风灌进他的领口,把原本苍白的脸吹得泛青,“有人拉了总闸……先报警,再叫救护车,快!”
工藤优作没有追问,只按照男孩的吩咐做了。
路上,一辆看上去价值不菲的车子从对向开来,反射着路灯的冷光,和他们擦肩而过。工藤新一似有所觉,在那一瞬间看了那辆车一眼——车里面的赫然是惊慌的设乐弦三郎和他的妻子。
果然是出事了。
车子还未完全刹停,轮胎仍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工藤新一已推开车门,像一只离弦箭般冲了出去。夜风掀起他的外套下摆,猎猎作响。设乐大宅的门没有关,大概是为了营造出一副被人入侵的假象。
工藤优作跟着他跑进去,边跑边问:“是弹二郎先生出事了吗?”
“啊。”工藤新一头也不回,手里拿着手机,拨打着设乐弹二郎先前留下的名片上的电话。
“嘟——嘟——嘟——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通了没几秒就转为关机。工藤新一暗骂一声。
“打不通?”工藤优作侧首,眉心紧蹙。
“是啊,”工藤新一攥紧手机,“一定是那把斯式琴——呃啊——”
话音未落,少年忽然一个踉跄,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绊住了脚踝。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怎么会……我的心脏……
工藤新一瞪大眼睛,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紧紧按在心脏上,指骨泛出骇人的青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人正用烧红的铁锤重重敲击他的肋骨;全身热的想要融化,汗水满满渗透进了衣襟……这熟悉的疼痛感,分明是解药的药效!
什么时候……
“啊……”工藤新一强忍着呻吟,拒绝了工藤优作伸过来的手爬起来,继续强挺着跑进宅子。工藤优作惊慌地看着他,叠声问:“新一?你怎么了?新一?”
工藤新一现在完全无法出声,他怕他一开口,就会吐出一连串的哀嚎。他也不敢停,怕一停,身体就会像被吹破的纸袋“嘭”地炸开。于是只拉着工藤优作,在漆黑的大宅里奔向收藏室。
他没有时间解释,要是当着工藤优作的面变大……他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宅子里没有灯。月光被厚云碾碎,只剩几缕灰白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像失真的底片。长廊幽深得像一条被抽干空气的隧道,木地板在脚下发出断续的呻吟。
优作被他拖得几乎小跑,脑子却在这不合时宜的狂奔里忽然冷静:为什么他知道楼梯在哪?为什么他连拐角有几级台阶都一清二楚?
疑问像暗潮一样翻涌而来,却被少年骤然拔高的嘶哑嗓音打断。
“开……开门!快——!”
最后一个字几乎劈了叉,尾音带着血气。
工藤优作抿抿嘴,也不犹豫,一脚踹开了收藏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