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玛丽皱眉看着眼前的大儿子:“这不是你们该涉足的领域。”
赤井务武也摇头:“我们不能让你去冒险。这不是去训练场,秀一。”
“可是你们现在没有别人可用啊,”十二岁的少年说,“而没人会怀疑小孩子的目的——我和‘艾莲娜’长得并不像,不是吗?”
少年——赤井秀一双手都揣在短帽衫的前兜里,目光沉静地看着父母,但依然藏不住眼角眉梢的跃跃欲试。他的黑发有一点自来卷,额前一缕碎发缀在眉角,衬得少年白皙的皮肤和那双墨绿色的眼瞳越发生动。
“你不需要管这些,秀一,这是妈妈爸爸的工作。”
“我总会涉足的,妈妈。从我知道你和爸的工作到底是什么的那天起,我就必将走上这条路。”
赤井玛丽眉间的竖纹更深,像一道被反复描摹的刀痕。她侧过脸:“但不是现在。”
“这是特殊情况——我只是去诊所看病的小孩,只是恰好是个喜欢乱翻人家东西的坏男孩。日本没有更合适的特工了。”赤井秀一据理力争。
这话倒确实不错。
MI6在日本部署的特工都各有任务,像棋盘上的卒子,一步错,满盘皆落索;赤井玛丽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被那封邮件的主人盯上——那封没有署名、却精准地称呼她为“Mrs. Red”的邮件,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勒得她呼吸发紧;赤井务武倒是安全些,可邮件里对玛丽的称呼是“Mrs”,说明对方一定也知晓他的身份信息……所以正如赤井秀一说的那样,最好的人选,的确是他。
房间里沉默下来,只有老式挂钟的钟摆在玻璃罩后寂寞地摆动,哒哒声敲击在每个人的神经上。午间的阳光温柔地蹭着女人的小腿,空气中细小的尘埃缓缓飘摇。
良久,直到卧房里的赤井秀吉都嘟哝着快要醒来,赤井玛丽才放下抱在胸前、已经僵硬的双臂,长叹一口气。
“是‘艾莲娜姨妈’,秀一,‘宫野艾莲娜’,”她把一只手放在儿子头顶揉了揉,“仅此一次。”
资深酷哥赤井秀一躲开妈妈的抚摸,耳根却悄悄红了。他抬手胡乱扒拉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嘴角终于没忍住,翘起一个细小的弧度:“保证完成任务!”
赤井务武站在书柜旁,无奈地摇头。他的目光穿过半掩的窗帘,落在远处灰扑扑的街道上。那位神秘的无名氏,现在大概也在某个角落,悄悄盯着宫野诊所的梢吧。
“啊啾!”
“神秘的无名氏”打了个喷嚏。
工藤新一手一抖,塑料枪打出的海绵头子弹偏离目标,落在了货架外。他挑挑眉,也不计较,从众多打枪赢来的展品中挑了个不起眼的鸭舌帽,见其他人也没什么喜欢的,就把余下的战利品都还给了摊位老板。小少年湛蓝的眸子闪亮,单手转着赢来的帽子,一边哼着听不出调的“乐曲”。
工藤优作又不知从哪冒出来,举着工藤新一的灰色牛仔外套,笨拙地要给他穿上。工藤新一都快对这个不大正常的“老爸”麻木了,举起胳膊迅速自己把外套穿好。
要不是因为我是你儿子,你这种表现真的很像变态啊老爸。工藤新一无语地想。
“新一好厉害!赢到超——级多的奖品!”诸伏景光兴奋地看着他,拉着诸伏高明也要玩“打枪”。
工藤优作也附和:“可谓‘百发百中’。”
他抬手推了推墨镜,镜片后的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冷静。新一的握枪姿势标准得近乎僵硬;扣扳机时,指节没有一丝多余的颤动;拿到塑料枪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弹匣”;换靶时身体重心始终保持在随时可以移动的临界点……如果把这些细节抽离年龄,结论几乎呼之欲出——
受过系统化训练,有持枪经验、甚至可能有实战经验,却还没老练到把动作融进肌肉记忆。
可偏偏,那是个九岁的孩子。
“优作先生?优作先生?”
树影在墨镜上碎成斑驳的光斑。工藤优作回过神,发现袖口被轻轻拽着。工藤新一仰起脸,指尖往人群里一点:“高明哥带景光去那边打靶了,我们也过去吧。”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黄铜,浇在郊外的石板路上。蝉鸣被游客的喧哗碾得粉碎,热气蒸得人影都微微扭曲。工藤新一牵着小说家温热的手,像条灵活的小鱼,三两下就钻过人群的缝隙。
那摊位前围了一圈人。这里不像新一刚才玩的那种“击落即得”,而是用□□打积分靶——枪靶是电子感应的,按环数计分,攒够了才能换礼物。仿真左轮沉甸甸的,金属件在太阳下泛着冷光,除了后坐力小得几乎可以忽略,其余细节足以以假乱真。
诸伏景光刚打完一轮,靶纸边缘缺了半圈弹孔,像被老鼠啃过的饼干。他鼓起腮帮子,又抓起枪:“这次一定行!”
“景光想要哪个?”新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展板中层,一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