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已开,他已经做足了攻防,现在该轮到棋盘对面的人头疼了。
“——还是追踪不到,玛丽特工。”
赤井玛丽站在窗边,遥望杯户公园的方向:“另一件事呢?”
行动电话里传来地道的英式英语:“已经派暗哨给东京的线人传消息了,按您的指示,‘不动声色’。”
“好。小心行事。”赤井玛丽抬眸,“继续查那个邮箱。”
“是!”电话由此挂断。
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从旁边揽上她的腰肢,赤并玛丽放松了紧绷的身躯,抬手接过那人另一只手递来的红茶:“你倒是不着急。”
“总得有人不紧不慢,就像弓弦一样,你那头紧,我就不能再较着劲。”低沉的男声缓缓道来,像一汪温泉,舒缓着玛丽绷紧的神经。
赤井务武把妻子搂在怀里,语气竟然显得有些委屈:“好好的年假,竟然出了这种事。”
“别告诉我你第一天当MI6,五五开先生。”
“怎么会,我亲爱的玛丽组长。”
“是副组长,赤井务武组长。”赤井玛丽挑眉看他一眼,走到套房的里间门口,推开紧锁的房门,“这两个臭小子还没醒吗?”
赤井务武:“毕竟昨天在电玩城玩得太疯了嘛——你忙着那封邮件的事没看到,秀一的狙击真是有天赋,那儿的狙击枪都简陋得成什么样了,竟然还能打出□□环。”
“你想回国后就教他吧。”玛丽又掩上门,“本来说好今天去羽田家拜访,秀吉还期待了那么久,想去见那个将棋天才羽田浩司——只怕是让他空欢喜了。”
身为MI6这种特殊职业,很多时候他们无法兼顾家庭和工作。类似的家庭为工作让道的事发生过不知多少次,但赤井夫妻二人还是每一次都觉得亏欠两个儿子良多。
“还有机会的,玛丽,”赤井务武拍拍她的肩膀,“把事情查清楚就能继续旅行计划了——你对那个神秘邮件怎么看?”
“不可小觑。”赤井玛丽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我和艾莲娜的关系连秀一他们都不知道,我的资料在MI6又是A级加密,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这是疑点之一。第二是,他为什么能拿到我的邮箱——这个邮箱所使用的电话号码是来日本之后随便买的,他怎么知道这是我的?”
“第三,他的ip地址——为什么连我们的精英也破译不了?总之,疑点颇多。”
赤井玛丽翻着与神秘号码的邮件记录,目光钉在“Mrs.Red”和“自讨苦吃”上,眼神微动。
“确实是这样。”赤井务武摸着下巴,“这个人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明明就是已经完全掌握了我们的身份,却并没有拿这一点说事,后来跟你的几番交锋也是进退有度,不咄咄逼人——我几乎要相信他或者她真的没有恶意了。”
“我倒不觉得——我很在意这条消息发送的时间。恰好是在我从艾莲娜那儿离开后的晚上。”赤井玛丽点了点电脑屏幕上的信息,“我怀疑是不是艾莲娜那边出了变故,但我短时间内不能再出现在那了。”
对方敌友未明,她现在不能贸然联系妹妹。
“那让我去怎么样?”
“——三、二、一,看镜头!”
盛夏的林荫地干燥温软,像一张晒得蓬松的羊毛毯。工藤新一和诸伏景光并肩躺在草地上,头顶的樟树把天空剪成一块块晃动的碎玻璃。诸伏加奈蹲在三步开外,镜头对准他们,像捕捉两只午睡的猫,咔嚓咔嚓连拍了好些张。
工藤新一先坐起身。他拍落外套上黏着的碎草,遥遥看着远处的水库。水库像一面突然摔碎的镜子,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那座曾把他和怜子小姐困住的水库,如今刚刚竣工,坝体白得晃眼。他眯眼望了一会儿,转身拍了拍景光的肩:“别睡啦景光,去吃烤肉了。”
林荫深处,折叠椅围着一只黑漆烤炉。炭火已经烧旺,红舌舔着铁网,偶尔爆出一粒火星,像顽皮的小星子跳到空中。工藤优作蹲在炉前,鼻梁上架着那副万年不变的黑框眼镜,此刻却有些狼狈:他一手拿铁钳,一手拿手帕,不停擦鬓角渗出的汗和炭灰。那手帕原本是雪白,现在已是半灰半黑。
六人围着烤炉坐成松散的半圆。工藤新一被景光和高明夹在中间,像一块夹心饼干;高明另一侧是优作,对面则是诸伏夫妇。
东道主工藤优作率先举杯,声音温和得像拂过水面的风:“能在此与新一重逢,又能结识他的家人,实在是奇妙的缘分。虽然初见并不愉快——”他朝水库方向微一点头,笑意却更深,“但愿往后岁岁年年,情谊长存。”
工藤新一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吓得肩膀一抖。
幸好肉麻环节到此为止。一上午没进食的胃开始造反,众人迅速把注意力转回烤炉。诸伏景光小孩性子也随着炉火被点燃,整个人亮起来:他左手夹子右手剪刀,大厨做得不亦乐乎,忙得连发梢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