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除掉一切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结论即使再不可思议,也一定会是真相。”
工藤新一的真相,又会是一个怎样离奇的结论?
时至正午,他们才到达东京郊区。
露营区也是片老地方——二十年后的堂本音乐厅就选址于这片郊区。而现在,那片空地只有大片的青草与零星的白桦。风掠过,草浪起伏,带着烘烘土腥味。工藤优作领着五人去找合适的位置搭帐蓬。
然而帐篷不是那么好搭的。工藤优作额头已沁出一层亮汗,攥着说明书,绕着地上那一堆器械团团转;诸伏高明则像研究地图一样研究帐篷杆的编号,嘴里低声念念有词;诸伏英拓举着两根铝杆不知所措;诸伏加奈干脆把包装纸倒过来看,结果更糊涂。
“我来吧——” 论起露营,得益于阿笠博士和少年侦探团,工藤新一算得上得心应手。他卷起袖子,刚迈出半步,便被四只手同时按回折叠椅上。
“坐好。”
“感冒病人禁止体力劳动。”
“你和景光负责食材。”
于是被制裁的工藤新一只好退回去,从包里拎起一看就是从超市买来的、现成的腌肉和蔬菜,小声嘀咕:“喂喂,只是平常的轻度感冒,这个状态我都可以拆弹破案,要不要这么小题大作啊。”
话音刚落,裤兜里忽然传来“嗡——”的一声短促震动,像一把小锤在骨膜上敲了一下。工藤新一赶紧躲开众人视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最顶端赫然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那一栏的字母让他倏地荡开一点笑意。
少年侦探的指尖在屏上轻轻一划。他勾起唇角,低低地“呵”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却像夜色里终于亮起的信号灯——
“终于来了。”
“景光,”他放下手里的烤盘,掏出手绢擦净手上的水汽,“我去一下卫生间。” 话音落下,他已转身,向露营区旁边的广场走去。
广场上人头攒动,各色摊位应接不暇,连空气都带着塑料汽水的甜腻。工藤新一钻进缝隙,肩膀擦过陌生人的胳膊,衣料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几息之间,他整个人就被人群的潮水吞没,连发梢都看不见了。
工藤优作似有所觉,抬头望了一眼,只来得及捕捉到他没入人群的残影。
卫生间隔间的门“咔哒”一声合拢。
他轻按手机侧边开关,屏幕倏地点亮。邮箱里静静地躺着一条简短的未读邮件。
【未读邮件(1)】
“藏头露尾。”
工藤新一盯着那行字,舌尖抵住上颚,忽然轻笑出声。明明是被讽刺,他却感到了一分怀念。
她果然几十年如一日,哪怕己在明“敌”在暗,依然如此辛辣尖锐。
他沉吟片刻,编辑邮件:“身不由己。”
对面立刻回道:“不知所云。”
工藤新一:“齐心涤虑。”
“不识时务。”
“自讨苦吃。”
最后一行字发出去时,隔间外恰好有人拧开水龙头,水柱砸在陶瓷盆上的声音清脆如落子。工藤新一靠在门板上,后脑勺抵住木质的凉意,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他沉浸于和聪明人交锋的快乐中,把邮件上翻到了首条消息——发送时间赫然是昨天晚上、他们在酒店休息的时候。
“Mrs.Red,您知道他们如今为何只能屈居于小诊所吗?”
“嘀、嘀、嘀……”他又哼了一次那段不成调的音阶,推开卫生间隔间的门,往回走。
工藤新一没有立刻回帐篷,也没有继续等赤井玛丽的回信。他沿着碎石小径慢慢踱步,鞋底碾过枯枝的脆响被不远处的人声鼎沸吞没。每一步,他都在数自己的心跳。
他越沉得住气,赤井家越什么也查不到,才会更加把他当成一只尚未露出底牌的“黑桃A”,而不是锋芒毕露的“敌人”或者无足轻重的骗子。他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指关节抵着手机冰凉的金属边缘,像抵着一柄尚未出鞘的匕首。
第二,赤井玛丽应该也开始安排人调查宫野夫妇被科学界排挤的事了。虽然朗姆做得很干净,但事情才过去半年,着重去查也能找出蛛丝马迹。赤井玛丽一旦派人盯上这条线,MI6的探照灯就会从他身上移开半寸,转而照向更深的海沟。
等到那个时候,赤井家的两位MI6必然会主动联系他,由此,他与MI6间的势力悬殊问题就会被信息差弥补,工藤新一也就获得了这场合作的平等权力,而非他的求援借势。想到这里,工藤新一低头笑了笑。
感谢二十年后的红方合作。他在心里轻声说。若不是那条跨越时间的战线早已铺陈,他此刻手里的手机绝不会被改装成一座微型堡垒——加密芯片层层嵌套,连白宫或唐宁街的保险柜都要自叹不如。无论是谁,都只能对着一团空白频谱干瞪眼。
他转身,脚步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