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明
了一拍。

    工藤优作臂弯一空,指尖仍残留着少年肩胛骨伶仃的触感——像握住一片初春的新叶,脆弱却蓬勃。他下意识想再伸手确认,却只抓到夜风。

    两人之间隔出半步距离,却像忽然被拉出一道看不见的年轮裂缝。

    工藤新一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

    救世主也好,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也罢,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被时间抛错的十九岁少年。陌生的街灯、陌生的警笛、陌生的二十岁父亲——所有坐标都在旋转,而他站在漩涡中心,无人知晓他的过去,也无人知晓他的未来。

    他不是神,他也会累。他也曾——或终将——是某个人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

    而血缘的引力,比任何物理定律都蛮横。

    哪怕时空错位,哪怕记忆还未发生,那股从骨骼深处涌出的熟稔与贪恋,依旧在胸腔里鼓噪。

    工藤新一抬眼,撞进工藤优作略带仓惶的目光——像看见一面太早出现的镜子,哪怕萍水相逢,也似曾相识。

    也许出于某种默契,直到叶才三将上警车,这对错位的父子也没再说过一句话。叶才三——矶贝临走时,要求和工藤新一说句话。

    工藤新一欣然接受,上前半步,额前的碎发被夕照镀上一层柔金,像给他戴上了一顶细薄的冠冕。他微仰起头,目光澄澈得让铁栏后的暗影无处潜形。

    黄昏的暖光照耀在男孩额上,他黑色的额发似乎被镀上了点点金光。矶贝看着这个让人瞩目的孩子,仿佛身上的罪恶都在他清澈的目光下无处遁形,却只让他甘心忏悔,而非恼羞成怒。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孩子?”矶贝轻声问。

    周围几个警员下意识想帮工藤新一拒绝,以防犯人有意寻仇。工藤新一却安抚地笑,摇摇头。

    工藤新一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尖在镜框上停了一瞬,像抹去一段旧尘。

    “工藤新一,”他回答,声音不高,却在暮色里稳稳地落进每一个人耳中,“是个侦探。”

    镜片后的湛蓝瞳孔映着晚霞,流光溢彩,像海面托起最后一枚落日。

    矶贝凝视他良久,嘴角慢慢扬起,那笑意里没有惯犯的阴鸷,只有一种被光穿透的坦然。

    “侦探啊,”矶贝看着他,也笑了起来,“了不起的少年。”

    工藤新一向他点头致意,目送着警车开往警视厅,在夕阳照耀下扬起一地风沙。风沙在夕光里升腾、盘旋,最终归于寂静——仿佛一场被提前终结的风暴,连余响都被温柔的光收走。

    二十年后的杀机,此刻被黄昏轻轻合上。

    警车走远之后,工藤优作单膝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男孩平齐。最后一缕夕光斜斜切过两人的侧脸——他看见那双湛蓝眸子里的锋芒,像被风吹皱的湖面,碎成细密的涟漪,又在涟漪深处浮出一丝窘迫的躲闪。

    “工藤新一?”

    他低声唤出这个名字,嗓音比夜色更沉,却仍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我认识……你认识我吗?新一……君?”

    那一瞬,工藤新一几乎听见自己心脏裂开的轻响。

    ——他是他的儿子,可他还不是他的父亲。

    酸涩像潮水漫过喉咙,他调动起早已炉火纯青的演技,嘴角弯出一点歉意又茫然的弧度:“抱歉……优作先生……”

    “你……”工藤优作知道这孩子不一般,但他看不得他为难,追问的话就这样没了尾音,“新一君和我们去录笔录吗?你电话里……诶。”

    话音未落,男孩的身体忽然向前一倾。

    工藤优作猝不及防,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再一次将那副轻得惊人的肩膀揽进怀里。

    “新一君?新一君?”工藤优作轻轻摇晃着怀里的男孩。男孩好似睡着了,呼吸轻缓绵长。

    “新一!”

    远处传来嘶哑而急促的呼喊,诸伏英拓与诸伏加奈跌跌撞撞地冲来,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凌乱无章。加奈的裙摆被风掀起,碎发黏在汗湿的鬓角;英拓的领带歪到一边,平日里的斯文此刻只剩仓皇。两人扑到近前,同时刹住脚步——

    “新一……”

    加奈跪下来,伸手想把男孩接过去,指尖克制不住地发抖。

    工藤优作却没有松臂。他微微侧身,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将昏睡的少年护得更紧。“抱歉,”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二位是?”

    英拓按住妻子的肩,让她深呼吸,随后欠身:“我们是新一的父母,敝姓诸伏。内子关心则乱,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养父母?

    工藤优作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两人:英拓的腕表是三年前出的地区限定款,表带磨得发白;加奈的耳钉是长野老铺的手工,在跑动间掉了一颗——显然是来东京旅游的一家子。

    “在下工藤优作。”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在试探,“恕我冒昧,这孩子……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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