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从沙发后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软木塞,软木塞上扎着一根银针。
“只要把软塞塞进咖啡壶的壶嘴,然后把咖啡壶里灌满水,再盖上壶盖,拿水晶相框压上去。”他边说边做,“之后打开加热的开关。”
中居敦志不明所以:“这是……这是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屋里静悄悄的,只听得咖啡壶“呼呼”加热的声音和逐渐清晰的水泡声。
工藤新一站在一旁等着水开,见状继续说:“这种老式的咖啡壶是没有自动断电功能的,一旦烧开,就会一直沸腾,源源不断地产生蒸汽——而我们现在把它的出气孔全都堵住了,壶盖也被水晶相框压实。那么这些蒸汽就会从唯一一个还算轻松的出口突破——”
堵在壶嘴处的软木塞“噗”地飞出来,扎进了沙发上的抱枕里。对比一下位置,恰好是中居久司社长的脖颈处附近。
“然后,凶手就把软木塞摘掉,藏起来。再把咖啡壶盖上的水晶相框碰掉。”工藤优作把小孩推到一边,自己戴着手套进行操作。
服部平藏接着说:“所以,茶几上会有飞溅出来的咖啡液,地上的水晶相框上也有水痕。”他举起证物袋里的水晶相框。
“因此,凶手完全可以在不在场时杀害中居社长。”
工藤优作站起来,看着中居美佳:“夫人,你就是凶手。”
中居美佳第一反应就是反驳:“我……我离开的时候,我丈夫还醒着啊,他之后还给田内发短讯不是?如果按你们说的这个手法,不可能在他醒着的时候完成吧?”
“短讯只是从他手机上发的而已,不能证明是社长本人发的。”工藤优作说,“中居夫人,您说您出门时忘了带房卡,是不是?”
“对。您不是也知道吗?”中居美佳说。
“那么,为什么酒店的系统里显示,属于你的那张房卡在八点到八点零五之间刷开了一次房门呢?”
?
莎朗微笑。
因为她忘记了,忘记要把卡“落在”屋子里。只好回去放下,以便制造不在场证明,栽赃田内直纪。
她在自己放在猫眼处的监视器画面里看得一清二楚。
“我,我忘了拿浴巾,回去取,之后才忘拿了。与其编排我,难道不是田内的嫌疑更大吗?”中居夫人说。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服部平藏非常爽快,“那么,您能不能让我们的女警搜一下身呢?那个摘下来的软木塞就在你身上吧,夫人。”
真相像被拔出的软木塞,带着一声轻响,干脆利落地落进证物袋。
随行女警只是抬手一掏,便从中居夫人藏青色的和服袖兜里拎出了那枚棕红色的软木塞——顶端还留着极细的针眼,仿佛仍在渗着看不见的毒液。
“我不想杀他的……”中居美佳的声音从指缝里流出来,沙哑得像磨钝的刀,“可我必须报仇。”
她把脸埋进掌心,却遮不住那道被岁月与仇恨一起烧出来的疤。真正的动机,就藏在那个用来压着咖啡壶的水晶相框里。
相框里那张照片背后的文字,出自美佳的好友奈奈子之手。奈奈子是一家公司社长的女儿,上面还有一个哥哥。父亲死后,她没有参与管理公司,只拿了股份,依旧过着如之前一般的自由日子。
然而,这家公司却成了中居久司的眼中钉。
他利用妻子与奈奈子的好友关系,给奈奈子的哥哥下绊子,不到一年,他们的公司就被恶意竞争逼到倒闭。奈奈子的哥哥被逼死,之后中居久司竟还想通过欺骗奈奈子吃绝户。当然他没有得逞,因为奈奈子在哥哥自杀后的几天里,也服毒自尽了。
屋里一时无话,只听见中居美佳兀自哭泣的声音。她哭着,说的却是——
“我不后悔。”
空气被这句话割出一道口子,夜色便顺着裂缝灌进来。
莎朗·温亚德率先拢了拢披肩,像把舞台幕布重新拉好,轻声问:“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远山银司郎看了眼腕表——指针已过午夜。
“今天就到这里。”他收起笔录本,目光扫过众人,“温亚德女士,以及诸位,明早还请移步大阪府警署补做笔录;若诸位有行程,恐怕要稍作推迟。”
“Okay.”
莎朗颔首,笑意像一层薄纱覆在脸上,既温柔又疏离。她抬手挽了挽垂落的发丝,朝工藤新一投去似笑非笑的一瞥——那眼神像在谢幕,又像在预告下一场演出。
工藤新一不明所以,瞄着她,一直目送她进门,才小猫似的勾勾工藤优作的衣角:“优作哥,我有点饿了。”
工藤优作忙蹲下来:“想吃什么?这个时间酒店应该已经不供应鲜食了,要不要吃块蛋糕?”
“我们出去吃嘛。”工藤新一嘴上撒娇耍赖,手上也小动作不断,眼睛却满是锐利地瞟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