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笠博士跌坐在地上,嘴里还在解释:“这是我发明的超引擎自行车……嘶——就是可能转轮出了点问题……”
他说话时,后轮残骸里突然又“嗤”地窜出一簇火苗,吓得博士往后一缩,差点滚进旁边的排水沟。有希子“噗嗤”笑出声,工藤优作摇摇头,弯腰捡起一块扭曲的金属片,指腹轻轻摩挲边缘的焦痕。
工藤新一单膝蹲下,手帕在指尖折成一方小小的雪白。他微微前倾,额前的碎发垂下一缕,在夕光里像一抹柔软的影子。动作轻得像怕惊动尘埃,又熟稔得像重复过千百次。帕角掠过阿笠博士的眉骨、鼻梁、嘴角,每一下都带走一点黑渍,留下一点体温。那双澄澈得近乎透明的蓝眼睛低垂着,盛着一泓安静的湖水——湖面下却涌动着潮汐般的惦念。
博士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钉在原地,胖胖的身子僵成一块笨拙的石膏,只剩嘴角还能勉强抽动:“小、小朋友……谢、谢谢你啊。”
“没关系。”新一的声音低而稳,像夜里最亮的那颗启明星。他换了个角度,又擦了几下,机油却像顽固的墨点,死死咬住博士的颧骨。少年叹了口气,索性把手帕团成软软的一团,塞进博士肉乎乎的掌心,“自己也要好好爱护自己啊,叔叔。”
那声“叔叔”咬得极轻,却在尾音处微微发颤,像一声被风揉碎的叹息。
旁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已经蹲到报废的自行车旁,眼睛亮得堪比车头灯。金属残骸还在余温里发出细小的“滋滋”声,两个孩子却浑然不顾,指尖几乎要戳进那焦黑的火箭筒。
“这太酷了!”降谷零仰头,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真的是您自己做的吗,叔叔?”
阿笠博士被两束炽热的崇拜目光烤得耳尖发红,手里还攥着那条被机油染出点点墨梅的手帕,笑得见牙不见眼:“嘿嘿,是啊,这可是我最——最新的发明!”
藤峰有希子蹲下,裙摆掠过地上的碎铁,像一尾红鲤跃出黑暗。她用指尖轻触那扭曲的轮框,眼睛里盛满跃跃欲试的光:“思路很棒!要是真能稳定输出——哇,下坡时简直像在飞!”
她的尾音像烟花一样炸开,把暮色都点亮了几分。
工藤优作站在三步之外,目光却不在发明上,而在这个过分安静的孩子身上。
工藤新一,这个分寸感极强的男孩,他待人接物一向有分寸,怎么会对刚见面的这位先生如此亲近?那种神情就像……就像新一第一次见到工藤优作自己、或者第一次见到有希子的样子。那声“叔叔”里藏着的亲昵,像是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回声。
再往前追溯——车祸那夜,他对伊斯特伍德一家的态度同样熟稔得令人心惊。没有陌生孩子的瑟缩,也没有初来乍到的试探,倒像久别重逢的故人。
长野警方给出的“失忆”档案,薄得像一张废纸;户籍资料空白得刺眼。一个凭空出现的孩子,却对东京、对这些人,了如指掌。
再深思的话,那个结论就过于匪夷所思了。穿越重生什么的,简直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河堤上的风把细碎的银杏叶吹得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耳边悄悄翻书。三个孩子和阿笠博士的话题已经从“火箭自行车”一路滑到了“阳台上有几盆仙人掌”。
“其实,要说最喜欢的植物……”阿笠博士用粗短的食指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果然还是银杏吧。”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排高大的银杏树,金黄的扇形叶子正一片片旋落,像一场迟到的庆典。“后天,我还有一个跟银杏有关的约定呢。”
“后天?”工藤新一眨眨眼,“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二号吧?”
降谷零说:“那后天就是十一月二十四日。”
得想个办法让阿笠博士等到步纱绘阿姨。工藤新一心想。
“博士——”新一立刻切换成软糯的童音,尾音像棉花糖一样拉长,“你家里还有别的发明吗?我……我真的好崇拜您!可以让我看看吗?”
他双手合十贴在颊边,眼睛睁得又大又亮,像两枚打磨过的蓝宝石。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虽然没出声,却也同步地仰起头,四只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同款星光。
阿笠博士被三束探照灯似的目光烤得通体发热,胖胖的身子晃了晃,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当、当然可以!我家虽然乱了点儿,但好玩的东西可多着呢!”
“孩子们冒犯了。”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适时插入。工藤优作上前半步,微微颔首,语调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实在不好意思,阿笠先生,他们一遇到感兴趣的事就容易忘形。”
阿笠博士已经站起身了,他明明年纪也还不大,说话却透着一股子慈祥:“哪里哪里,我最喜欢和小孩子打交道了。如果您不介意,可以一同到我家来做客。”他显然是把工藤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