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藤峰有希子还穿着校服,自然不会是这几个孩子的母亲,可能……是姐姐?阿笠博士这样想着。
黄昏像一层柔软的幕布,悄悄把米花町罩进怀里,照得柏油路面泛着青灰色的微光,像一条刚被潮水退去的河。阿笠博士家孤零零地立在路口,外墙的奶黄色涂料在月光下显出一种安静的旧——它还没有被二十年后那些霓虹与喧嚣包围,也没有隔壁那栋日后会住进一家姓“工藤”的屋子。此刻,它只是一个胖发明家的城堡,是三个孩子眼里的藏宝洞。
大门“咔哒”一声合上,玄关的灯泡晃了晃,像瞌睡人的眼。工藤新一踩进室内,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机油味,还有一丝甜腻的速溶可可香——那是阿笠博士为了“招待小客人”临时冲的,却因为太烫被搁在桌角,正袅袅冒热气。
“来来来,别客气!”博士顺手从地上捞起一只弹簧,“这些都是我的宝贝。你们随便看,别扎到手就行。”
工藤新一乖巧地点头,眼睛却在灯光与阴影的缝隙里迅速搜寻——他记得二十年后,那封藏在工具柜里的密码信,是博士与步纱绘之间最后的暗号。此刻的工具柜还没有被岁月磨花,柜门锁孔里甚至带着崭新的铜光。他蹲下去,指腹沿着抽屉边缘一寸寸滑过,像在弹一支无声的钢琴曲。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被一台半成品的“自动爆米花机”吸走注意力,机器正嗡嗡旋转,金色玉米粒在透明罩里跳舞;优作则倚在门框,双手环胸,目光看似随意,却将工藤新一每一个小动作都收进眼底。
咔哒——
第三格抽屉底部,一块松动的底板被悄悄掀起。信纸比记忆中更洁白,折痕也浅,像一朵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人摘下的山茶。新一用指尖拈起,呼吸放轻,仿佛怕惊动纸面沉睡的墨香。
“博士!这是什么啊!”
他回头,声音低却亮,像深夜划过的火柴。
十分钟后,工藤优作解开了谜底。
阿笠博士瞪大眼睛:“真的吗?”
工藤优作扶了扶眼镜:“如果我的假设和孩子们的想法没出错,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您没有什么思路,可以去试一试。”
“嘛,总之——”工藤新一踮起脚,啪地一拍博士的大腿,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怂恿的笑意,“总比没有思路的博士靠猜测得出的结论靠谱吧?”
阿笠博士被拍得往前小半步,却一点也不恼。他低头,看见男孩抬起的脸上,那双蓝眼睛盛满促狭与期待,像两颗被星子点亮的玻璃珠。博士忽然咧开嘴,厚实的掌心落在少年发顶,揉了揉,又顺势滑到肩膀,轻轻一拍。
“也是啊。”
两天后的银杏树下,已经等了二十年的两位约定者终于得以相见。他们没有拥抱、没有流泪、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他们只是笑笑,站着看了一会儿夕阳。
至少以后不会再十年一面了。
工藤新一又来到了剧组。
他的戏份早就在一周前结束了,只不过藤峰有希子的生日快到了,他收到工藤优作的指使,最近都来剧组探查有希子的喜好、顺便帮工藤优作瞒住生日惊喜的消息。
藤峰有希子刚下戏,卸掉威亚感觉浑身都舒坦了。她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工藤新一就坐在旁边看侦探小说。
“真是的,今天泽田先生不在,感觉化妆慢了好多,”藤峰有希子碎碎念,“毫无征兆地就请假了,搞得我一点都不敢碰自己的脸,就害怕补妆麻烦——吊威亚的时候难受死了!”
工藤新一不语。
“……嗯?新一怎么也不和我说话的,你来剧组不是为了我吗?”藤峰有希子吸了一大口冰水,“我可以告诉新一我最想要什么哦。”
这个女人,哪怕才不到十九岁,也还是这么敏锐啊。工藤新一合上书,耳边响起工藤优作给他的利诱。
“新一大人!只要你愿意替我询问有希子的生日愿望,我可以承包你接下来一年的推理小说!”工藤优作如是说。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
“那有希子姐姐喜欢什么?”他问。
藤峰有希子一只手绕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抵住自己的下巴:“那个啊……暂时还不知道呢。”
那你刚刚在干嘛啊。工藤新一石化。
“诶?是不是有电话铃声?”藤峰有希子忽然说。仔细听的话,的确有清脆急促的座机铃声的声音。工藤新一侧耳听了片刻,道:“应该是隔壁办公室里对外的那部座机,大概是某些粉丝或者记者打来的吧。”
电话铃声一直响到自动断线,隔了没两秒,就又响起来。
“隔壁好像没有人接,”藤峰有希子坐起身,“走,新一,我们去看看。”
走到隔壁办公室,藤峰有希子拿起电话:“喂?您好,请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