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墨
    工藤新一终于痛痛快快地度过了一个不需要耗费脑力的夜晚。

    经过今日的一番谈话,他可以肯定赤井玛丽已经明白了问题的严肃性。不论是为了妹妹一家的平静生活还是为了阻挠黑衣组织的非法药物研究,他们MI6都会竭尽全力保护好宫野一家。

    而组织也还没到坚决招揽他们的地步,即使受挫,也不会狗急跳墙。这样一来,宫野一家彻底脱离组织视线,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唯一让他心里犯嘀咕的,是赤井秀一今天的举动。那人竟会堵住他,只为要个联系方式——实在反常。

    工藤新一陷在酒店柔软的床上,举着手机出神。翻身时,他压到了胸口那只药盒。空的,轻得几乎不存在。他捏着它,像要透过塑料壳看出裂缝来。

    不会……真的是它出问题了吧?

    算了。如果赤井秀一真起了疑,迟早还会找上门。

    他关掉手机,心满意足地沉入黑甜的梦里。

    翌日清晨,诸伏英拓带来一条急讯——今晚,他们就得驱车折返长野。

    原定的东京之行足有一月之期,如今显然尚未过半。诸伏景光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像被抽走一半空气的软皮球。

    诸伏加奈揉了揉小儿子的发旋,温声解释:“爸爸那边临时出了点状况,得立刻赶回去处理。我们开车来的,车也得开回去——景光,妈妈不会开车,只能一起走了。”

    “……好吧。”景光鼓着腮帮子,像塞了两颗糯米团,还是点了点头,“那我今天还能去找zero玩一会儿吗?我保证早早回来。”

    “当然。”诸伏英拓笑了笑,知道这是孩子与好友的告别仪式,“不用赶,晚饭前回家就行。新一和高明也出去走走?”

    诸伏高明摇头:“我留下看书。”

    工藤新一这几天耗尽脑力,骨头里都泛着倦意,也懒懒地摆手:“我补觉。”

    于是,小小的诸伏景光独自背起背包,沿着晨风跑向公园——去找那个金发、肤色微深、笑起来像太阳的朋友。

    降谷零正拎着个小渔网,聚精会神地在公园的小溪边捞小虾。看见景光来了,兴奋地招呼他一起。

    金发的男孩脸上还贴着个创口贴,神色却活泼而快乐。他烟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这个年纪该有的光。

    诸伏景光接过他递来的另一把渔网,心神不宁地捞了一会儿,什么活物都没捞到,倒是渔网叫水草给缠住了。他站起来抓着把手,使劲扯了几次才救出渔网。

    “你怎么啦,hiro?”降谷零把渔网里刚捞的小虾倒回溪里,晶莹的水珠溅到他晒得泛红的手背,“闷闷不乐的。”

    诸伏景光抿着唇,奶白的小脸皱成一团:“我要回去了,zero。”

    降谷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以为他只是回酒店,刚想说“那我陪你”,话到嘴边却猛地刹住——hiro指的并不是酒店。

    “……你要回去了?”他声音一下子低下去,“回……家?”

    “嗯。”

    “长野?”

    “对。”

    降谷零的嘴角再也扬不起来,他把渔网随手扔到一旁,挨着景光坐在溪边的石头上。

    “怎么连你也要走啊……”

    “还有谁要走吗?”景光侧头。

    “艾莲娜医生和明美他们——就在你来之前。诊所昨天就关门了,早上我看见艾莲娜医生和她丈夫在院子里清点行李。她说因为工作,得带全家去国外住一阵子。”

    “我们家也是‘工作原因’。”景光的声音更闷了。可他闷闷不乐的理由,有一半是为了zero——zero原本朋友就不多,现在他要走,连明美妹妹也走,zero一个人该多孤单。

    再说,他也真的、真的舍不得zero。

    一想到这个,小男孩蓝色的猫眼就开始泛起涟漪,又觉得不够男子汉,硬生生憋了回去,用带着点鼻音的声音问降谷零:“那zero呢,zero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应该会吧。”降谷零说,“我家里只有我和阿姨,应该不会搬家。”*

    两个男孩在草坪上躺了一会儿,诸伏景光先坐起来:“我要走了,zero,我还得收拾我自己的行李。”

    降谷零一骨碌坐起来:“这么急?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吃过晚饭之后吧。那我走了,zero。”

    诸伏景光起身向酒店的方向走了。降谷零拎着两个渔网,也慢吞吞地回家去了。

    晚饭后,行李已齐整码在门口。诸伏一家五口乘电梯下到一楼,诸伏英拓去前台办退房,加奈带着孩子们在沙发区等候。

    “Hiro——!”

    酒店玻璃门外,一个衣衫皱巴巴的男孩正用力挥手。零?工藤新一和景光同时抬头。他跟着景光跑出去几步,又识趣地停在几米外——这种场合,还是留给他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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