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沁与其说是被冷醒的,到不如是被痛醒的。她艰难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于一座山洞里。少年蹲在一旁起火,地上是一些未干的血迹,腰间长剑依旧不离身。
她试着动了动,脚踝传来一阵刺痛。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布条整齐缠绕着,手法相当不错。
他人还挺好,是因为自己叫了他夫君吗?
等等?
叫了他什么?
夫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云沁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直接从耳朵红到脖子根。他看起来杀了好多人,说不定,下一个就是她呢。
正这么想着少年突然起身,一大片阴影在火光下跃动,传来的声音却是冷冰冰的,“醒了?”
云沁还不确定他会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于是选择闭上眼装睡,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死了?”这回声音近在咫尺,云沁浑身都僵了。
鹤唳淡淡撇了一眼少女,脑中又不受控制想到那声娇软的“夫君”。
少年无奈叹气扶额,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他做事原则就一条,对自己而言是个麻烦的,杀了便是。
鹤唳在心里默数了三秒,见少女还是选择继续装睡,他开始拔剑。“噌——唰———”剑尖在火光下泛着暖洋的颜色。
“别杀我———”云沁猛地起身,伤口疼得她一个机灵。她瑟缩成一团,像一只陷阱里的幼兽般用胆怯的目光打量少年。
肤色是冷色调的白,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个冷硬的弧度,下颚线条干净利落。最出色的莫过于那双眉眼,少年一副好皮囊,偏偏生了双深情眼,只是看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云沁不得不承认,他比宫里的那些皇子要俊郎的多。
“哦,原来你没死。”鹤唳随意拿剑指了指她的脑袋。
云沁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脱口而出,“你希望我死?”
鹤唳到没想到眼前的少女会这么想,他见过死前挣扎的,求饶的,咒骂的,还头一回见反问自己的。少年来了些兴致。
“嗯,你想怎么死?”
“什么样的死法你都能满足吗?”
这人怎么还一脸兴奋的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我希望能被钱砸死。”云沁毫不犹豫。
鹤唳生硬地扯了扯嘴角,“那是我想要的死法,你做梦。”
“那…有没有那种舒服点的死法?”云沁一脸认真地拖腮思考,“死听起来太痛苦了,我不想那么痛苦,你能满足我吗?”
“不能。”鹤唳懒得跟云沁在这讨论怎么死,转身欲离。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不是你先———”声音被强行打断,剑飞快抵上云沁的脖颈,少女虽然害怕但还是忍住没哭,就这样倔强地和鹤唳对视。
两人此时距离很近,鹤唳能看清少女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样又卷又翘。他透过泪水看清了眼底的情绪…只有一点害怕,更多的是强装出来的镇静。
她就像习惯了恐惧一样。
“再啰嗦,立马杀了你。”
“你不会的。”
“这么相信我,那这样呢?”
鹤唳把剑又往深了一寸,锋利的剑刃已经让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流出血丝,只需稍稍用力,便可让她掉了脑袋。
“你救了我,还替我包扎伤口。”云沁说这话时一直望着他,眼睛乌亮乌亮的像夜里的星星,双手慢慢搭上少年劲瘦的手腕,声音又轻又软。
“所以,我相信你不会杀我的。”
鹤唳:“……”
鹤唳不自觉放松力道,云沁趁机从他的剑下挣脱出来,心有余悸地塌塌肩,差点,又要死了。
……奇怪的感觉,和“夫君”一模一样。
鹤唳说不上是怎么一回事,他感觉有点热。
“喂。”云沁吸了吸鼻子,迅速平复好心情,转头问他,“你叫什么?”
“你不必知道。”
“总不能还叫……夫君吧?”
鹤唳本能去拔剑,眉眼间戾气很重,“找死。”
“别别别——”云沁又往角落里缩了缩,把脑袋埋进衣领里,只留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那叫你什么…哥哥?”
“……”少年明显僵了一下,表情一言难尽。
“鹤唳。”
“有鹤这个姓吗?”云沁问道。
“没有。”鹤唳眼神暗了一瞬,“我姓什么都可以。”
“那你和我姓吧。”少女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明媚又温暖,“我姓步,叫步鸾。”
步、鸾。
如果她真的叫这个名字就好了。
她讨厌云凛,或者说云凛也讨厌她。她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