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唤她阿鸾,希望她聪慧灵秀,志向高远。在灾星的命上给她增添些许美好寓意。
可是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这么叫她了。
“阿鸾……活下去。”
云沁渐渐从回忆中找回思绪,那些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母妃……”云沁极轻地抽泣了一声。
鹤唳一句“谁要和你姓”被硬生生堵在喉间里,他看向少女单薄颤抖的肩背,不合身的红嫁衣,沉默了许久。
云沁把脸埋进膝盖里,温热的呼吸撒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一瞬,肩膀处有一阵不轻不重的力道。
少女把脸抬起来,却不愿意转过身…妆都哭花了肯定很丑。
“干什么。”云沁看着鹤唳的影子轮廓,努力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拿着,你的药。”鹤唳手越过她的肩,停留在她脸颊一侧。
少年手形修长,骨节分明有力,手掌上正躺着一个瓷白小瓶子。
云沁接过药,小声说,“谢谢你……”
“我杀你的时候没哭,怎么,接个药感动成这样?”
“我没哭。”不知怎的,被他这么一说云沁还真止住眼泪了。
“装。”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个在慢条斯理地擦拭剑,一个在默默发呆。
云沁偷看一眼少年在干嘛,发现他正眼神冷冽地看自己,又立马把头转回去了。
鹤唳也垂下目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那个,你能帮我上药吗?我的伤大多在背上,看不到伤势怎么样。”
鹤唳闻声,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真是在找死。
“我把这些都给你。”
云沁说着手忙脚乱取下身上的珠宝首饰,双手捧着献宝似的递到少年跟前。鹤唳眉毛一挑,他想到了青衣楼。
楼里的银两越来越不够了,上门讨债的帮派只增不减。眼前少女给的这些说不定能助点绵薄之力。
“行,我答应你。”鹤唳干脆利落地接过她的金银珠宝,云沁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竟真的同意了。
少女的背很薄,一大片青紫色淤血覆盖在上面,在细腻皮肤的衬托下更显狰狞恐怖。
鹤唳耳朵泛红,他尽量不分心去想别的,没什么,他这都是为了钱而已,只要把眼前的人想象成尸体就行。
可他还是第一次为了一具“尸体”……无地自容。
少年的手法很好,力道不轻不重却又能把淤血揉开。云沁把头埋的很低,后背全暴露在湿冷的空气中,还时不时传来别样的触感。
带着薄茧的手将冰凉药膏涂抹在伤口处,疼痛惹得云沁一阵颤栗,她死死咬住嘴唇,忍住喉咙里细碎的呜咽。
静谧的山洞里,只有篝火跳动的滋滋声和少男少女加快的心脏———
咚、咚、咚。
“步鸾。”鹤唳蓦地出声。
云沁心重重一跳。
“你很奇怪,我要杀你的时候你不害怕,给你上药你明明痛却不吭声。”
“……我能忍。”
“还有,”云沁出神地盯着石壁上的影子,“我觉得你是好人。”
“你替我包扎伤口,替我上药,你对我没有恶意的。”
鹤唳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他上药的手一顿,发出一声嗤笑。
“冲你这句话,我先不杀你。”
“你不会的。”
“因为你觉得我是个好人?”
鹤唳行走江湖十年有余,人称修罗王,杀了无数人,下手绝不留情。连叶子澜都调侃说以后讲鬼故事吓唬小孩没用了,只需报上“鹤唳”二字就行,保证哭的哇哇乱叫。
少年倒觉得“好人”,像是在讽刺他。
云沁迟疑了一会儿,琢磨着自己现在的处境。
无依无靠,和亲路上被劫,人生地不熟地在这儿。结果只有一个。
与其死在山匪□□,还不如…赌一把。
于是,她干脆顺着他的话说,“是啊,你最好了。”
鹤唳:“?”
“鹤唳,你知道吗,我第一次遇到一个人对我这么好。”
“我想我以后再也遇不到了。”
“你的出现让我灰暗的生活有了光彩。”
“你简直是天神降临,爱与正义的化身。”
鹤唳听不下去了,涂药的手加大力度———
“嘶疼———”
“接着说啊。”
“我想你,”少女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
她眨巴着雾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