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丰顺十九年,冬。

    刺骨的寒风吹的车帘呜啦作响,车里坐了一个穿红嫁衣的少女,对着眼铜镜里的自己发呆:眉眼带着未脱的青涩,却被腌制晕染出几分妩媚。眼尾轻点了些绯红,笑起来像两朵含苞待放的桃花,樱唇饱满水润。一副花样年华的模样。

    马上要到漠北了……不知道那里会不会比宫里好点。云沁紧张到发抖,死死攥着腰间的玉佩。

    “公主,您到了漠北可要照顾好自己呀。”秋芷自从得知云沁要和亲的消息后就一直郁郁寡欢,“以后奴婢不在了,就…就再也没有人……”

    “好啦好啦,我现在不还没走吗?”云沁轻拍秋芷的背安慰道。

    她说的没错,以后秋芷不在了就真的没有人在乎她了。

    “秋芷舍不得公主啊———”云沁有些头疼地看了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侍女,详装凶样,“秋芷,你再哭我可就把你扔在这了!”

    秋芷勉强止住眼泪,越想越心疼。自家公主从小到大吃的苦比吃的盐还多。以后不知道到了漠北又会遭到怎样的待遇,秋芷想都不敢想。

    “明明大公主和二公主都未成婚,陛下还是毫不犹豫选择了您嫁给那颜可汗……”

    见秋芷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云沁赶忙制止,“我没事的啦,嫁过去又不会少块肉。”

    “不知那颜可汗是否真如传闻中那样残暴至极,我去了,也好开开眼界。”

    “公主……”

    云沁握住秋芷的手,对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一切…都会好的。”

    这句话云沁对自己说了无数次。

    可是十七年来一直都没变过,父皇还是对自己厌恶至极,也许是当年没能成功杀死自己吧……

    可惜,那个为她求情的人已经不在了。

    三年前和漠北那一战,大庆输得彻底。漠北要求娶大庆的一位公主和亲,云凛可谓是喜出望外,终于找到把云沁赶出国的好方法了。

    一来履行承诺和亲,以保国家安宁。二来送走灾星,举国同庆,皆大欢喜。

    至少,不用在那地狱般的地方待下去了。云沁吸了吸鼻子想到。

    “秋芷,睡吧。明天应该就到了。”

    “奴婢不睡,奴婢在这里守着公主。”

    云沁心里泛起一阵苦涩,这个伴自己一同长大的小女孩儿她是真的舍不得。

    她唯一舍不得的,也就只有秋芷了。

    “好。”良久,她听到自己这么说。

    云沁是被吵醒的。

    “护驾———有劫匪———”

    一时间尖叫四起,夹杂着几句荤话的方言越来越近,周围是不断的哀嚎和痛哭,搅得云沁头疼。

    “公主!我们快逃!啊———”

    谁知下一秒车帘被一双粗糙黝黑的大手一撕,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在看到云沁和秋芷后露出狰狞的奸笑。

    “秋芷!秋芷!不——”

    云沁呼吸停了一秒。

    刚才还喊她公主的女孩儿此时已经失去呼吸,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正在不断往外冒血。

    为首的刀疤脸把匕首从秋芷的胸口上拔出,然后,对准缩在角落里的少女。

    “哟,长得真水灵,先让哥几个玩几天试试!”

    “滚开——你们这群畜生!”

    “还是个脾气不小的,我们还没怎么你呢!”

    云沁害怕至极,狭小的马车内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唯一的出口被一群恶心的劫匪堵着,看来眼下只能———

    “不是这娘们儿疯了?”

    云沁贸足了力气把窗户撞破,然后连滚带爬地滚出十米地。

    “老大,我们还追吗?”

    刀疤脸毫不犹豫,“追!她死了没关系,把她身上值钱的都抢过来就行!”

    云沁觉得自己真的快死了。

    后背疼的厉害,火辣辣地灼烧她的意识。身上的嫁衣也沾满了血黏糊地难受,脚更是在摔出去的时候崴了,其余地方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寒风刮着雪沫子狠狠抽在云沁脸上,刮得裸露的皮肤生疼。伤口的疼痛不断加深,眼前实实在在地黑了一阵。但她不能停,云沁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不敢回头。

    另一边。

    鹤唳利落地解决完一批死士,刀尖还淌着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绽放出诡橘的血花。

    啧,真烦。自从李泉那家伙叛变后青衣楼就越来越穷了,前楼主好赌博,欠各大门派一堆债务。刚就有几个死士趁他小憩打算下手,结果成了现在这样。

    青衣楼,昔日江湖上最神秘,也是最厉害的杀手组织。

    尤其是排行榜第一的鹤唳,年仅十七岁便杀了不下五百人,实力恐怖如斯,能与之一战的,恐怕也只有李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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