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张磊的行踪查到了。”赵鹏喘着气跑过来,手里攥着张打印纸,“他租住在城西老巷,今早有人看见他拖着个黑色行李箱出门,往火车站方向去了。”
陆承宇指尖在报告上敲了敲,抬头时正撞见苏砚起身,白大褂下摆沾着的灰簌簌往下掉。“技术队留在这里复勘,”他对赵鹏说,“你带两个人去火车站堵他,我去张磊住处。”顿了顿,看向苏砚,“一起?”
苏砚没点头,却拎起了工具箱。
张磊的出租屋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三楼,门没锁,虚掩着。陆承宇推开门时,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气息涌出来。屋里很乱,泡面桶堆在墙角,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电影海报——其中一张,正是三年前那部上映的悬疑片,和铁盒里的半张票根对上了。
“这里被刻意打扫过,但没彻底。”苏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正蹲在床头柜前,用镊子夹起一根长发,“发质和李静的一致,根部有拉扯痕迹。”
陆承宇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正对着楼下的垃圾桶。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翻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个笔记本,最后一页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图,起点是“甜风小筑”,终点是砖窑,旁边写着一行字:“她跟陈雪一样,都想跑。”
“陈雪……”陆承宇指尖划过那名字,突然懂了苏砚的执念。
苏砚这时已经走到客厅,目光停在墙角的一个旧铁架上。架子上摆着个生锈的暖水瓶,瓶底沾着点灰褐色粉末。他用证物袋刮了一点,对着光看:“是草木灰,和砖窑的成分一样。”他顿了顿,指向铁架旁的地面,“这里有块墙面颜色不一样,像是被重新刷过漆。”
陆承宇走过去,用指腹蹭了蹭墙面——表层是新的白漆,底下隐约透出一点红。“是李静指甲缝里的红漆。”他掏出手机给技术队打电话,“带涂料取样设备过来,张磊住处302。”
挂了电话,他看见苏砚正翻着桌上的一个旧相册。相册里大多是张磊和一个中年女人的合影,女人眉眼温顺,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是陈雪。最后一页夹着张判决书复印件,日期是三年前,内容是“张铁柱涉嫌故意伤害罪,因证据不足,不起诉”。
“这就是你导师想翻的案子?”陆承宇问。
苏砚合上相册,声音有点哑:“导师说,陈雪的尸检报告里有个疑点——她体内的慢性毒素,剂量刚好够‘意外死亡’,不像是家暴失手,更像长期投毒。”他抬眼,“张磊当时才十七岁,住在家里,不可能没察觉。”
陆承宇突然想起李静的律师说的“性骚扰上诉”,以及她同学提到的“找房子想跑”。一个念头窜出来:“李静要告的人,会不会是张铁柱?”
苏砚的动作猛地顿住。
这时赵鹏的电话打了进来,背景音嘈杂:“陆队!抓到张磊了!他在火车站厕所里躲着,行李箱里全是女人的衣服,还有这个——”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一张汇款单,收款人是张铁柱,日期是李静死的第二天!”
挂了电话,陆承宇看着苏砚:“去审讯室。”
审讯室的灯很亮,照得张磊脸色惨白。他二十出头,眼神里带着股没褪干净的戾气,手指反复摩挲着袖口——那里沾着点没洗干净的红漆。
“李静是你杀的?”陆承宇把斧头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张磊梗着脖子不说话。
苏砚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肤:“三年前,你妈陈雪死的那天,你去看了那场电影,对吗?”他把那半张票根的照片递过去,“票根上有你的指纹。你在电影院坐了整场,却在散场后回了家,帮你爸处理了现场,对吗?”
张磊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你爸长期家暴你妈,还投毒,你都知道。”苏砚继续说,“但你不敢反抗,只能看着。直到李静出现,她像你妈一样想跑,还想告你爸——你怕了,怕历史重演,怕你爸再被抓进去,更怕别人知道你当年帮他藏了斧头,对吗?”
“不是!”张磊突然嘶吼起来,眼睛通红,“她跟我妈不一样!她要毁了我爸!毁了这个家!”
“所以你就用那把斧头杀了她?”陆承宇追问,“跟杀你妈用的是同一把?”
“我没杀我妈!”张磊猛地拍桌子,手铐撞在桌沿上叮当作响,“是我爸!是他用那把斧头劈的!但我不能让他进去!我只有他了!”他喘着粗气,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李静那天在甜品店跟人说要告我爸性骚扰,还要报警查我妈当年的案子……我拉她去砖窑,想让她闭嘴,她骂我是疯子,跟我妈一样想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