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事吗?”黎奇回答。
“我为那晚感到抱歉,我是个混蛋。”说这话的时候,欧文依旧浅笑着。
黎奇本也不觉有什么,“这是个意外。”而且这是一个很好的意外,不然她不会碰上罗尼,
“我想请你吃顿晚饭,如果可以的话。”欧文道。
黎奇柔和地看着他,她眼睛很清明,甚至带着点年长的慈祥,“但你不用这样做。”
话音刚落,左边白色的建筑内突然响起一道钟声,再一声,悠悠扬扬地荡开,渐渐地,嗡鸣的人声开始加入,无数个细小的音波逸满了空气——
神学院下课了。
黎奇往前走,眼睛盯着黑袍涌出的门洞。
“你在等人?”欧文问,“神学生?”
她没答,过了近十分钟,人流渐少,空间恢复平静。黎奇以为无望,刚想转头离开,就见门洞旋过一角黑袍,那蓬卷曲的灰胡子,是科尔。
而在他的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一个高挑的黑色人形,那人,太像塞尔瓦托。
也不管欧文又在问她什么,黎奇不可抑制地上前,在艳阳和绿荫下穿梭,头顶一阵热一阵凉。
她小跑起来,在那人要旋进白色建筑的内部之前,神差鬼使地抓住摆动的黑袍一角。
从指尖到脊柱,柔软的黑色布料被扯成一个坚直的锐角。
那个背影就这样转回来,带着一双浅淡的眼眸。
塞尔瓦托顺着袍子凝注到她的手,她的眼睛异常冷静,可反观眉头,就差写着“糟糕”两个大字。
她一点打算放手的意思都没有。
他浅眸微动,开始思考她的脑子现在是呆钝还是尖锐。
“下午好。”黎奇异常正经,甚至有些严肃,“你为什么穿修士袍?”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变快。
面前人注视着她,有些疑惑,他走进,笔直的布料瞬间软成水波,“帮科尔的忙,他最近需要助教。”
她眉头有松动的迹象,再问,“那么你不是——”修士。
塞尔瓦托上前一步,手顺着布料过去,找到她的指尖,轻扯。
他静了半晌,平淡中带着费解,“我不是。”
塞尔瓦托一动不动地看她,而后又补充道,“我也不是神学生,这点我之前告诉过你了,记得吗。”
黎奇眨了眨眼,手渐渐垂下来,放开他的袍子。
“喔,我忘了。”视线降停在他的领口,心脏跳得健康。
很好,这下问完了,她可以快点走掉了。不得不再一次感激身高的优势,无论如何她都用不着对视,除非他一下子矮掉半截。
“那我先走了,有人在等我。”
哪知这时,塞尔瓦托却倏地挡在她面前,眼前还是那圈黑白的罗马领,“你来就是为了问我?”
“为什么?”他看她的眉头,“我是个修士让你觉得糟糕。为什么糟糕?”
她呆住,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他怎么看出……简直,不好说,不好。
黎奇说话轻飘飘,“没什么,我听到了传言,有些好奇。”至于那些问题,她现在一个都不想答。
后者不予置否,随后简直是突然发难:
“或许,你可以考虑告诉我,那天晚上,你表现得就像罗尼,”极浅的瞳色映在一双深黑里,“为什么?”
“之前,我答过很多问题。”黎奇没想到塞尔瓦托会这样讨价还价,“现在轮到你了,这很公平。”他说。
“钟响了。”就在刚刚。她试图撇开这些问题,“你该上课了。”
“不,你来得很好,”他浅淡的眼睛略微弯起,“科尔刚才正下课。”塞尔瓦托说罢就解开那身修士袍,现在,她能看全他的脖颈和喉结。
塞尔瓦托的眼睛通常显得淡漠,此时在发问下,竟显得锐利起来,雾不见了,这道视线迸发出一种探究的清晰的光线。
黎奇抿着唇,反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她觉得那道眼光又开始变得像某一次那样,变成细碎闪烁的冰凌。这让人晕眩,几乎同一时刻黎奇开始怀疑,是不是只有自己会对这道眼光晕眩。
“我像你一样好奇。”他静静地看着她,“现在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