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莱娅见黎奇的脸不正常的惨白。
艾达提溜着黎奇的胳膊把她安放在沙发的一角,“今晚就是个灾难。”说完她搓着手去厨房热牛奶,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用手点着那个沉默的黑白分明的人形,“看着她。”
维诺挤着眉戳了戳黎奇的肩膀,“难道需要叫魂?”
“噢滚开维诺!”莱娅把他的手拍开。
莱娅蹲坐在黎奇面前的地毯上支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看她,“看来今晚剪不了头发了。”伸手轻柔地理着黎奇滑软的黑发。
也许罗尼还不想说话,因此她也说不出,只心想改天再剪。
维诺皱眉,“我从没见过她这样。”
“我见过。”莱娅暗道,看着黎奇微垂的眼睫,捏了捏她发抖的双手,她撇嘴,“我见过相似的。高中的某个星期五,我见到她冲进教堂,然后就开始掉眼泪,但是没过多久,她就蹦跶着跳出了大门。”
“高中?”维诺恍然,“她就是当时你念叨的那个怪咖?”
“嗯哼,”莱娅点头,“那之后我主动结识她,然后发现——”
“什么?”维诺好奇地凑过头,黎奇窝坐的身体也微直了几分。
“她,”莱娅耸肩,“无论怎样都很奇怪。”说完莱娅就笑。
黎奇无可奈何地倚回靠背,心依旧紧缩,不过,比起一个小时前,已经好了太多。爱丽丝,爱丽丝的刀子嘴总有办法,切开皮肉,找到溃烂,最后剔除。
艾达走过来,分别抚过三个人的脑袋,这是她第一次碰到上这情况,在这之前,她只是听过,从黎奇奶奶模糊不清的语言里。
她认为自己知道一些事,但从没开口谈论,只是默默地看着,看着黎奇渐渐适应鲁汶,在这里的巷子,公园,森林里乱走乱窜。
“嗨,艾达。”沙发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
终于,黎奇能开口了,自己的情感在回来。
艾达回神,一言不发地把牛奶塞进她手里,“发生了什么?”
通感已经过去,紧绷在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放松的无力。黎奇软趴趴地开口,“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更没想到偏偏在那个时候发生……
等她全部说完,维诺首先冷嗤一声,“我早觉得那个欧文是个白痴。”
“他或许缺爱。”黎奇道,“他喜欢别人是因为自恋,自恋自己喜好特别,他习惯掌控情感,也许这样能给他安全感。”
艾达翘着腿抿着唇笑地慈祥,莱娅在旁哈哈不停,“你说这话的样子像个老太太。”
黎奇弯了弯眼。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小奇?”艾达盯着她,眼角蜿蜒的褶皱中透露着了然。
黎奇呼出一口气,黑亮的眼睛看懂那个眼神,想了想回道,“我很好,这通常最多持续两小时,每个月都有。”她又补充,“很正常。”
艾达点头,剩维诺和莱娅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是谁要剪头发?”艾达问。
“他。”莱娅指了指维诺。
维诺说,“在我看来,黎奇以后要是失业可以去做理发店员。”他挠头对她一笑,“啊,或者摆摊算命,你也不用真算,就用眼睛读取他们,你可以选择做擅长的事。”
艾达乐呵呵地听着,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想起来后嘴角抖然一顿,“对了,老宾说的那人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曾在教堂见过他,他和科尔在一起。”
“他是神父的学生。”他是这样说的,黎奇想。
“叫塞尔瓦托?”维诺试探道。
黎奇诧异地点头。
“well,他是个修士。”维诺两手交叉叠在脑后,“我在神学院见到他穿着修士袍,塞尔瓦托,科尔的助教,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都是TM的因缘巧合。”
“修士?你没看错?名字和人对上了吗?”莱娅问。
维诺挑眉,“十有八九,还记得去故事会社团经过的那条长廊吗?我走在后面,亲眼看到那位神父叫住他,‘塞尔瓦托’,是这个名字没错。而且我在教堂也见过他。”
修士……
这个词在黎奇的脑海中盘旋不去,当晚她就做了梦,梦到一群修士把她活埋了。
她没把这个词输进搜索框,因为根据她仅有的常识,这多半不会有什么转机,只会更糟,修士,就像中国的僧侣。
僧侣,她从来没对这个词感到如此焦虑……
黎奇入睡时每每想起这个词都要翻身跪立,双手合十,生平第一次频繁的祷告开始了。
“别是修士,如果是的话,”黎奇眨了眨眼,而后又闭起,嗐,这次就别如果了吧。
黎奇感到自己的愿望是如此具体,她此刻也无需分析自己的情感,她什么都能读,连自己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