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奇曾参加过一次活动,他们骑自行车去郊外,在废弃的修道院度过了整晚。
和她同帐篷的女孩是个传言中的吉普赛人,魅惑而深沉的黑眼睛闪金色的光,那光可能源于帐篷的暖灯,也可能来自她的灵魂,将要分别时,黎奇的手腕多了一个五彩的手串。
此时,她盘腿坐在窗沿等莱娅来接她去待会的聚会,莱娅总是乐于将她拉进一个好像更开朗的世界,这些地方充满了酒、炸食和震动的音乐,这是友谊的分享,它们和舒缓又孤独的东西具有同样的尊严。
不过在莱娅忙碌的社交生活里,她觉得自己并不协调。
爱丽丝偶尔也会做同样的事,就挑艾达出差的时候,她带她去喝茶,去吃饭,偶尔还去参加派对,不过爱丽丝是出于搞怪的乐趣。
她父亲是法国文学的教授,死后的荣光比生前更甚,惠及子女,爱丽丝作为她父亲叛逆的女儿,一个桀骜不羁的年长女人,在她人生过半后,十分乐衷于在受邀的上流长桌插进一个古怪女孩,如同插进一个匮乏言语的尴尬,看坐在她身边的人因为极少的回应而窘迫甚至懊恼。
黎奇偶尔抗议,“我不明白,吃饭的时候我们为什么干嘛就得分开坐?干嘛就得跟不认识的人聊天?”
爱丽丝就说:“我知道你不自在,但你总会发现乐趣的,这不比和罗尼相处难。”
“你会第一时间看到甜点区,找到一张隐秘又舒适的沙发,预测出他们向你说的第一句话,并回应一个不好不坏的解法,你会对上服务员有趣的眼睛,同时辨清那些好的坏的打探你的眼睛。”
黎奇后来确实学会了这些。
她断断续续地发呆,终于,在将近4点的时候,莱娅到了。
聚会设在迪克家,黎奇以为这次依旧源于莱娅要她陪同的意愿,不想是迪克做出了请求。她对于迪克的印象只停留在他那头金色海带似的头发,以及放大的声音。
这里的人她大部分都不认识,但寻找一个舒适的位置就和在那些正式的宴会同样简单。这里的人聚在这里和聚在那里没什么不同,人和人实际上也没多大不同。
就像现在这条沙发上,尾部还坐着一个和她同样端着橘子味啤酒的人。
特殊具有相对性,她在莱娅那特殊,在别人那却不是。
黎奇微微侧头,把视线悄悄投向那个棕头发女孩,女孩半秒后察觉,立马举高另一只手中的书本遮住自己,黎奇楞了一下,僵僵地正回脑袋。
好吧,她应该比自己更喜欢一个人呆着。
这个时候,她的余光感受到强烈的打探,视线来自桌边,黎奇看过去,金发的迪克,以及他旁边的那位——那是谁?
“快来!披萨到了。”莱娅拉她坐到桌旁。
刚拿起一块饼,那两人就走过来。
“嗨!黎奇。”迪克叫道。
她能察觉到迪克边上的那位棕发碧眼的人盯着她。莱娅好整以暇地支着脑袋,新做的美甲戳到脸又换了个姿势。
“你好,我是欧文。”欧文笑起来斯文而痞气。
“你好。”黎奇等着他说话,这样才好决定自己的下一句要说什么。她吃着那块披萨,丝毫体会不到不久前在森林的尴尬。
见她没有想要经营这场对话的念头,欧文再次笑了。
“她有些不一样。”这是当初迪克评价黎奇的第一句话,他只是笑笑,迪克,就如同他那显眼的个性,因为招摇的宣传而显得廉价。
他是个俗气的蠢货,不懂得神秘的好处,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愿意花费一点时间来听他那些无聊的炫耀。
对于他来说,这实在是个很小的挫折,他见过这样的女孩。
他期待任何迷人的特质最终转化为令人厌烦和失望的行为,如同在沙滩上建一个城堡再把它摧毁,钓鱼,最后又放生,那些女孩和城堡以及鱼好像并没什么区别。
就比如那个安娜,今天她也来了这场聚会,他知道她坐在那条沙发上时不时用眼睛看向自己,奈何他对她的腼腆和孤僻已经失去了兴趣,她不应该像条可怜虫露出那样的眼睛。
独特难以保存,快感也只是瞬间,他的厌倦合情合理。
“听说你们已经度过了期末月。”欧文漫不经心的提起,将话题引得更广。
“哦真是谢天谢地,我本学期的哲史考核作业写了两遍。”
有人感叹一声,“霍夫曼简直太狠了。”
欧文笑道,“他很严格,学问是好,不过就是喜欢把东西改写地太粗浅,并且还要这样要求他的学生。”
黎奇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说话,还抽了空把杯里的酒接满。
莱娅刚刚给她到了一大杯橙汁,混在一起正好。
“他上学期给我打了C!就因为他说我写的太复杂,还评价我“主义”泛滥,天知道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