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冈的客人
   “他们现在也不会——”话说一半,塞尔瓦托想到曾被黎奇扣住的手腕,黑色的眼睫缓缓垂下。

    钢笔被放到桌面,金属和木头发出一声敲击。

    “我第一次见他是两年前,我记得,他在我来之前几乎已经不再理政。”

    “是,确实是这样。”巴里点头。

    “半年以后我去了黎巴嫩,再后来,科尔执意到非洲的一个监牧区帮他们办学校,我们在那呆了一年半。”

    塞尔瓦托不慌不忙地继续,“在那段时间内,你们的国务卿和卡萨帕主教变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我听说,卡萨帕还热情地想要换掉教宗原来的医生——”

    “我们没换!这事被阻止了。”巴里打断道。

    塞尔瓦托一笑,眼眸移向火红的壁炉,“可惜,你刚刚也说,他已经很老了,就算那位医生一直为你们工作,也改变不了他会走进坟墓的事实。”

    “而在那之前,你们什么也不会准备好。”

    巴里的脸色变得沉重起来,塞尔瓦托的眼神变得冷冽:

    “当梵蒂冈的教宗,你们的Papa,还沉浸在夏宫的高塔时,卡萨帕出于教徒的慈悲心肠,已经把罗马和墨西哥平民区的古典雕塑搬到了他自己的地下室。你该知道,除此之外,那位主教还做了很多事。”

    “所以,”塞尔瓦托淡道,“我去和不去没有什么意义。”

    “巴里先生,比起来这里,也许,你想办法让教宗居所的蜡烛白烟下沉更有意义。”

    “烟怎么会往下走……”巴里皱眉喃喃后顿住。烟不会往下走,除非主降下启示,与其说启示,不如说警示。

    谈话的间隙,廊道传来迟缓轻微的脚步。

    塞尔瓦托“蹭”地从香樟案桌的一侧站起来,青年的身躯挡住了壁灯的光线。

    “科尔来了,”他终于带着某种冷淡的好意说,“希望你们谈地愉快,晚安。”

    塞尔瓦托走出会客室时,科尔正好走进,二人对视一眼,神父对房间里表情严肃的两人笑了几声,“怎么,我们之中唯一的年轻人最早困了吗?”

    他严肃的布满沟壑的面容在光线下显得深刻,却也柔和,巴里见他进来,立马站起,大步迈过与他拥抱,科尔把苍老的手掌放在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巴里宽厚的背上。

    “塞尔瓦托,你就要就走了吗?”科尔淡笑着看他。

    他倚在门边,“再见,老师。”

    他平时总直呼科尔的名字,只有偶尔乖张时才会叫他老师。

    科尔不再说什么,只朝巴里搞怪地撇撇嘴。

    直到天将要明,会客室的壁炉才渐渐熄灭了火光。巴里走出教堂时默默叹一口气,眉间有些凝重。

    25岁起他便在梵蒂冈内担起护卫的职责,那时的教宗比现在年轻十几岁,老人着一身雪白的袍子,每每经过,总是轻拍他的肩膀,唤他为“孩子”,后来有一天,他又叫他“巴里”。

    当他叫出他的名字,天知道他是多么的喜悦,好像自那一刻起,他的存在才得到了证明。

    Papa……他在几年间看他渐渐变老,迅速地衰老。

    脑海里隐约又浮现那只既作为教宗又作为老人的手,那只手在那个夜晚急迫地握住他,Papa……他不能不为他做些什么。

    在他眼中,他作为老人的样子,大过了他作为教宗的样子。

    “他走了?”

    科尔抬头伸出食指扒下眼镜,面前的人抱着一个纸箱立在门口。“你是说巴里离开鲁汶吗?噢,我想没有。但是,你抱着那箱东西是要去哪?”

    “去那栋房子。我会搬出教堂。”

    科尔眨巴着眼,继而又点点头,“好……嗯不过,为什么呢?”

    “这里有太多游客,而且,有人会到那里找我。”

    “唔——嗯?谁?”

    “extraordinaire(法文:离奇)。”

    科尔揉了揉太阳穴,“……你该叫她的名字。”他还没从学术的洞穴中钻出来,学生冒出冷不丁的“创意”让他反应了半天,这家伙,真是一点也不严谨。

    “我是在叫她。”塞尔瓦托说完,转身走了出去,话音悠悠地落在后面,“茶在会客室。”

    科尔嗯一声,两手打开向后伸展,推开椅子站起来,顺着茶味走去。塞尔瓦托泡的是红茶,他知道自己不惯喝绿茶,因为后者让他感到晕眩。

    站在壁炉前朝白瓷杯吹一口气,就着滚烫的红色汤水吸啜,滋润的暖气顺着鼻腔进入他的喉管,暴雨之前也会有这样的水汽。

    塞尔瓦托通常对着雨摆出冷淡的忧郁,曾有段时间,他们经过利比里亚,有时走在路上,雨一旦落下来,他便习惯性地回头,而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很少说话。

    好似在他身后,一百万个人无处避雨,一百万座房子被浸湿了屋顶。事实也确实如此,利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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