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忽而乍现的一道闪电捉去科尔的注意,他皱眉向窗外看去,乌云低沉,灰蓝的雾气压在下面。
他放下杯子,转身急匆匆地从门廊取了把大伞,再有一声雷,恐怕就要下暴雨,塞尔瓦托抱的那箱纸刚走不久,这可不妙。
神父步履如飞,下到一楼时有些微微气喘,惊雷一响,庞杂的声音瞬间把耳朵堵住了。
眼睛快速朝大门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形立在教堂的檐下,他心里猛然涌现一股轻松的希望,于是快步地踱过去。
……
黎奇从学校回来,走到半路,豆大的雨滴就打在她的睫毛,她被雨水刺激地闭眼,小跑着躲进了教堂。站在敞开的门口,睁着湿漉漉的黑眼睛渐渐放空了大脑,直到一个声音叫她:
“黎奇?噢太好了……”黎奇转头就看见科尔略显急切地拿着把大伞站在门口。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把伞递过来,“你能否帮我个忙,塞尔瓦托刚刚才从这出去,他抱的那箱纸简直脆弱不堪,你能帮我去送伞吗?”
黎奇看着老神父的面孔有些诧异,似是不太辨得清状况,她没想到塞尔瓦托的名字就这样稀疏平常地冒出来。
就像这个时候是艾达让她给爱丽丝送伞,或者,维诺让她给莱娅送伞。
日常地让她不习惯。
“……啊?”她一脸迷茫。
科尔点头,“你看,我实在跑不快……”接着两手一摆。
她迷迷愣愣地接过,手每动一寸,心跳就加速半秒,她有些呆,眉头皱着,不过也难说是在思考。
“他是去——”她问地慢半拍。
“因康特老街末尾的房白子,他刚走,应该不远。”
白房子啊……于是踌躇片刻,答:“嗯……好。”
说罢,便打开伞迎着雨幕跑了出去。余光中还能见到神父渐渐模糊缩小的黑色身影。
伞很大,宽阔的伞沿还时不时遮住她的视线,耳边尽是的嘈杂的雨声,在她的听觉模糊之后,她的其它感官也随之失效,一切都被蒙上一层灰蓝色的纱布。
她要在这暴雨里找一个人。
跑进步行街,游客不多不少,一个穿红色T恤的6、7岁男孩在人群里像条泥鳅般穿梭,她听见小孩的玩闹,由远及近的声音,最终那男孩一头撞向她的膝盖。
黎奇揪住他的颈后的衣料将他提站起来,朝他的脑袋轻轻一敲,跳跳虾,调皮鬼!小男孩尖笑一声又泥鳅似的逃开了。
她举着伞,想着那箱似乎重要的纸,渐渐地有些急切。
于是,黎奇不停的把伞举高,张望,旋身。她掂着脚,视线穿过雨幕,在面前那人错开的瞬间,一个黑色高挑的身形出现在她眼前。
黎奇眼睛一亮,灵敏地避开行人,立马朝那边小跑过去。暴雨有一阵没一阵地剧烈着,她一门心思地只想叫住那个身影。
“塞尔——”黎奇这声刚起了个头,下一秒,巷口处就突然伸出一只手揪住了她的书包。
她踉跄几步,“鬣狗”的威胁在她心底闪过,她心脏缩紧,丢了伞就想跑,于是又一股脑地冲进雨里,可立马又被抓回来,
她被拽回伞下。
“黎奇。”
一侧头便看见塞尔瓦托,被雨水打湿的黑发凌乱地搭在他的额头上,他的怀里抱着一箱被夹克上衣包裹起来的稿纸。
黎奇静了几秒,抿着嘴沉默地取回大伞的主动权,脸颊因为激动有些涨红,“为什么你总是不能像个人一样出现。”
塞尔瓦托看着她,呼吸和水汽融在一起,“你在找我?”
“神父……他拜托我来送伞。”她眼睛示意那箱纸。
“没事,夹克防水。”塞尔瓦托直起身来,黎奇不得不伸长了胳膊举伞,他对她来说实在很高。
观察到他微躬的脊背,她又把伞努力上撑半截。
伞刚动一下,塞尔瓦托便停下脚步。黎奇疑惑地看向他。
灰色的雨天,他的睫毛湿润浓黑。他腾出一只手握住伞柄,黎奇随他的意思放开,她恍然一般,转而想要接过那箱纸,塞尔瓦托避过她的手摇头。
“不用?”黎奇偏仰过头看他。
“不用。”二人继续向前。
头顶的大伞很稳,头顶的黑色的骨架是流畅的弧形,像鱼的肋骨,水从伞尖滴下来,但却不会滴到她的身上。
这是一把很大的伞。
待黎奇从自己观察的乐趣里醒来,突然发觉自己站在一个狭小而安全的空间里,和一个异性,而且是来历不明的异性,她抬眼,瞥过他的衣领,穿黑色衣服的异性。
新奇,在这之前,她丝毫想象不出这样的场景如何发生。因为在她过往的经验与意识里,这样的事情似乎永远不会发生,她有意的失去了这种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