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奇不知何时走在了前面,大理石的空间里,脚步声异常清晰,只走了一会儿,她便找到那扇门,犹豫片刻,转头问身旁的塞尔瓦托,“是这里吗?”
后者只顿了一瞬,也不问她是怎么清楚这屋的位置。
深色的房间里置了一张床,一列书架,一张桌案。几本贴了红色标签的书被放在了书架的顶端,靠近天花板,黎奇就算跳起来也够不到。
那是她借的书。
她皱眉,指了指架顶,不愉快的经历又在脑里重现。
塞尔瓦托顺意去取,她便转身走到窗边,这里是教堂的眼睛,目光所到之广如同上帝。
“咕咕。”有只灰白的鸽子落在他窗外的飞檐上,黎奇凑过去,和它大眼瞪小眼,神差鬼使下竟打开了窗扉。
瞬间!那鸽子闪进缝隙扑棱了进来,黎奇措不及防顿时朝后仰去,没退几步就跌坐在塞尔瓦托的床沿。
鸽子扑棱几下最后落在床头,打拍定格般扭了扭雪白的脖子。
只听书桌那边轻微一响——书被放到桌面上。
塞尔瓦托瞥过来,没说什么,只继而从桌腿处取了个空包,把书一册册的放进去。
黎奇见他不在意,故而认真去逮捕那只鸽子,漆黑的眼眸异常灵光,身体寸寸倾近,从床沿一跃而起,两手向前一抓,却只得掌缝里的一根羽毛。
她快速转身去寻,只见那鸽子哗啦啦扇动着羽翼,最终降落在塞尔瓦托的手臂上。
“咕咕!”它眨巴着黑珍珠的眼睛叫。
黎奇看着面前人的造型闪过几分错愕,不过抓鸟的决意占了上风,她不说话,只打了个手势——“你不要动。”
塞尔瓦托看她像只幽灵般靠过来,张开手掌奋力按去,鸽子形式般地叫两声,不做挣扎地歇了翅膀,同时在她掌下的还有他肩侧的衣料和皮肤。
“咕咕。”小东西黑豆眼眨巴眨巴。
黎奇后知后觉,头皮发麻,手指动了动,结果后背也麻了,难搞的情况,她习惯性的皱眉,老学究的神态。
塞尔瓦托没什么动作,浅瞳很安静。
手掌刚有松懈,活泼的生物又不服气的挣扎,脚爪刺到她的掌心,塞尔瓦托手应时一动,补住松开的空隙。
“给我吧。”他说。
黎奇看他两眼,迟钝地嗯一声,皱眉思考着怎样放手,在诡异的忐忑里,放松指节,手背贴着他的掌心,手心是绵软的羽毛。
她的手从温暖的皮肤和羽毛之间摩梭着抽出来,温润柔软的触觉搞得她心情几近迷幻,眼前哗地闪过好几种颜色,紫色、蓝绿色、黄色、红色……
塞尔瓦托转身,利落地拉开窗子,手往空中一抛,那白色的形状便哗哗地扑棱着落下,混进了广场的鸽群,再分不出来是哪一只。
他回头,拎起椅腿边的书包跨在肩上:
“走吧,extraordinaire(法文:离奇)。”
黎奇站在原地,有些木地看他向前走了几步,隔了一大段空气,叫人分不出她是在看空气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几秒猛地回神,快步越过他,“我们快点,图书馆九点关门。”
蓝色的鲁汶,金边的山形,街灯代替艳阳。
他们如同一对熟人走在街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到了图书馆,塞尔瓦托把书包卸下,黎奇一本一本地掏出书,在桌上列了根棱柱。塞尔瓦托盯着她的动作,黎奇感觉到他的视线,墨色的眉毛不自在地挤到一起。
“你来过这吗?”黎奇开口。
“来过,用科尔的卡。”
说完二人便拾步向前,在古老陈旧的图书馆内并肩行走,空气沉淀了静谧包裹着他们。
“那天应该是星期三……我转过头就看到他们,如果不是其中一人整理了他的颈口,我不会看见那圈罗马领……我和他们对视了,”
她眉毛一顿一扬,像述说一个恐怖故事,“就像被毒蛇盯上。”
塞尔瓦托停住脚步,灯光在他的眼眸处打下一片暗影,灰蓝的瞳色看着很冷,脸上的轮廓也更加锋利。
他曲起手指点了点三层的中列的书顶,“我来过这里,为了找科尔的笔记,但什么也没发现。他好像还丢了只钢笔。”
“那本子很重要吗?”
“没有,那本东西无关紧要,科尔开会时习惯在上面默写短诗”,他偏头抽了本书出来,翻两下又塞回去,“里面夹了一张他在意的书签,所以让我替他来找。”
“或许这是我那天见到那两人的原因。”
“黎奇,”他叫她的名字,极清晰,一个音节落一个音节,淡淡的语调,内容却显得危险,“你现在遇过几个意大利人,同样,你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