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皮已经很重了,意识在挣扎——窗帘——拉窗帘。
奈何,最终失败。
午夜凌晨,黎明将至。
眼睛在黑暗里刷地睁开,就这么睁着停了三五秒,一把按掉床头的闹铃,整个人成直角地坐在床上呆楞许久。
五点的闹钟,现在是凌晨五点。身上的毛毯闷地她有些发热,有几根黑色的发丝黏在她的额头上。
有个声音……
她做了一个梦……黎奇的脑袋像是定格一般转向飘窗外,黑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她垂下睫毛,掀开毯子下了床。
套上雨靴,夹克,打开房门,下楼。她的眼睛有些朦胧,但不带一丝犹豫,像是魔怔。
等到意识再次回笼,她距离教堂的棕黑色大门仅仅只有五十米。此时,金黄的灯光散映在建筑的飞扶壁和凸棱上。
风,树叶,喷泉的流水,她的心跳。
……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在教堂,始作俑者在解释,正当她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个道歉的时候,梦醒了。
长椅边的鸽子忽然扑棱翅膀,黎奇汗毛一炸,揣在夹克兜里的手慢慢探出来,抚在自己的冰冷的脑门。
她环视四周,没有人,什么都没有。她立在夏天空无一人的教堂前的广场上竟感觉瑟瑟发抖。
很糟糕……
她在表演吗?她的大脑,还是她的心脏想要表演,顺应恐怖故事里的……要死的节奏。她怎么会——她是怎么来这里的?
黎奇转身就要走,兀地,脑子里闪过一段对白——
“我得倾听。看看祂对我是否另有安排……从前,我请求主给我一个征兆……”
“也许,祂此刻正在给你征兆……”
征兆?
黎奇回望教堂,那棕黑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敞开。
她抿着唇盯着敞开半边的门扉,弥漫的沉寂被头顶传来的“咕咕”声打破,于是眨眼间便看见一只辨不清灰白的鸽子从高处飞下来,在门隙处,它鼓着黑曜石的眼睛看她,最后迈着竹枝般的细腿踱了进去。
征兆。
风声,树声,她的心跳。
黎奇像个幽灵一样缓缓靠近,她贴伏在门上,往里探进半个身体,教椅的四周都稀稀落落地亮着几处人仿烛灯。
有光。
也许科尔神父在这。
在烛灯的安慰下她终于进入,默默坐到了间道旁的教椅上。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一震,又一个闹钟……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进来干什么,她再没看到那只鸽子,仿佛她看见它,只是为了进来。
面前椅背的陈列架上放着一本手掌大小的圣经,黎奇把它抽出来,黑色的封皮,扉页寥寥几字。
指尖沿纤利的页棱滑过,下一页,书名。
然后,空白。
再翻——
模糊的插图?不——不是!
人影!
黎奇“啪”一声一个巴掌盖住书上的影子。
此时,整个世界的范围只有她身前和她身后。
黎奇的心脏剧烈地一次次砸下来,她的气息都在发抖,她不会感觉错的,背后!那股朝她逼近的热源!它们丝丝麻麻的侵入身后的空气,穿透她的夹克,威胁她的脊梁……
耳边,一阵衣服的窸簌声响起,有人坐下。
他在她身后。
她的脖颈朝向他,黎奇几乎能感到他的呼吸,气息接近赤裸地侵扰着她脖颈的绒毛。
她因为他的呼吸而颤动,黎奇再也忍受不了,下意识的伸手抚向脖颈,刹那!在她贴近自己皮肤的那一刻,一只冰凉的手截住她。
黎奇的心脏重重一跳,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她便被那人大力地拉拽着往外走,速度快到她只看见他旋身而起的纤薄黑色风衣,以及,他黑色的后脑勺。
她被拽了一个踉跄,几乎一头撞向他的脊背。
黎奇顿时惊悚,面色说不清是苍白还是涨红,猛地抽手,那人竟纹丝未动,接着她便被他拽着出了教堂大门,几乎是两格一步地跃下台阶。
她看着面前人的背影,心里自动陈列出一个名字。
她想出声,但发现嗓子像是被堵住一般,只有在心里,那个名字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左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袖口,奋力地想要扯开,直到将要离开广场,他们旋过一个巷道,她看见教堂外侧站着另外两个人。
像极了她在图书馆见到的那两个诡异的穿西装的男人。
黎奇像被卸了力,她停止了挣扎,好像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