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有机会活。
但是在这一刻,她的身体做出和求生本能相反的选择。而且,诡异的是,她感受到自己在等待,某种相信的情绪指挥了她的动作。
一切声音包围着她,来不及的,越过台阶到广场只消一眨眼,她无法在这些声音里独自逃跑……她决定接过花,然后在那个男人扯掉口罩扑向另一群人前扑向他,她会扑向他,然后大喊。
黎奇忽然感觉自己两脚虚浮,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抽走走,她缓缓地抬起自己僵硬的右手,她似乎已经感觉不到那只右手的存在,仿佛,那是别人的右手。
指尖一点一点的靠近——
她的耳中遍布了声音,她的脑海一片苍白。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轰!”
霎时!头顶膨胀的黑色浓云炸裂开!一道白色的闪电劈下来!惊雷震响!
金色郁金香翠绿的花枝在黎奇的指尖将要触到它的那一刻被折断——
“快!快!快!拦住他!”
无数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向洪水一样涌向那个男人……
“啊——”
她听见他的嘶吼。
人群在一瞬间惊叫着,拥挤着,不顾一切地,朝四周逃散。黎奇任凭自己僵硬的身躯被人拉开,还是那些声音,无数道声音,它们嘈杂着充斥了湿热的空气。
“去死!你们都给我去死!这不公平!不——”
他终于被锢在地上,魔鬼的念头被按回地底,他又变成枯掉树枝,断裂在地上。
黎奇动了动又冷又麻的指节,她感受到了口袋里报告单在与衣料摩梭,她又接着动了每一根手指。
黎奇被拉到了台阶下的花坛边缘,潮湿的风不断轻抚她,渐渐地,心脏又渐渐跳动起来,她的眼里恢复清明。
该死的!那张纸上的图像和文字是真相!
她的手指渐渐收拢在石砖花坛边缘……
措不及防地,在抬头的那一刻,她终于看见了,那个站在防护车与墙壁之间的那个人,卷宗室的那个人,书的主人。
她看见他了,在昏暗的天色里,他如同一个黑色的鬼魂孑然立在那。黎奇对他为什么会立在那里毫不讶异。
她看见他在看她,直白赤裸的眼光在向她昭示:
是的,就是我。
你看见了,我就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