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
知觉被耳机里的音乐滤镜,以至于当她反应过来时,一股毛骨悚然的阴森已经包裹了她。现在是再怎么走也碰不到第二个人。
这很不妙。
切了曲摇滚,她开始沿路返回,不知怎么的,现在的灯要比之前暗很多,兴许他们认为游客已经悉数散去,这里已经不需要那么亮了。
“啪嗒!”一声,手机从衣裙的兜里掉出来,在暗色的大理石瓷砖上滚了一段。
她的寒毛刹地立起,赶忙俯身过去捡,快速站起刚要向前迈步,蓝牙耳机又从耳涡里松动着掉出来。她选的歌发出激荡的鼓声,它们从那一层黑色纱网中隐隐约约的传出,声音摇摇晃晃地好像要撞进另一只耳朵里。
此时,她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啪!”地又是一声响——身后方的墙壁上,烛台里的一只假灯,爆了。
如果说逃跑需要一个信号的话,这就是了。
黎奇一把抓起地上的耳机就向前飞奔,简直糟糕!见鬼!
二层廊道上的灯已经被变得极暗,因此当右前方的房间“嚓”地亮起灯时,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过去,那里有人!
黎奇有些粗暴的拉开门,明黄的灯光立马倾泻出来,她站在门边佝偻着喘粗气,抬起眼的时刻,她才发现这是间卷宗室。
黎奇站在门边踌躇,鼓起勇气把头往里探了探,“你好?”
没人回应,耐不住身后廊道的幽凉,她又探进半个身子:
“你好?”
房间深处传来一些响动,黎奇松了口气,干脆一股气站到房间里,沉默着向声源处靠近:
“抱歉,我不是有意进来,只是这层楼的灯突然变暗,我……你好?”
她有些迷惑,走到一面卷宗架前停下,奇怪,怎么没人说话。
黎奇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僵持着,静了很久,很轻的窸簌声在空气里漂浮,像蛀虫在书里咬纸。
黎奇皱眉,透过一层层卷宗立架朝里看——
没人。
很奇怪。她又向前走了几步,不大的房间,暗色的墙纸和地毯,明明光线充足,却还是使她紧张。一直来到最里边,还是没人,怎么会没人?
明明——
瞬时间,她感觉到什么。
脑子在花白的刹那,联想出一个鬼魂般的人,他打开她的门,换走她的书,看她惊恐的时候淡漠,看她逃跑的时候冷笑。
呼吸在面庞和棕色木架之间凝固。头皮又冷又麻,手和脚也是,她忽然觉得自己在做梦,另一人站在她的位置上,她目睹着一切,仿佛现在经历的不是自己。
黎奇的睫毛颤了颤,眼帘下垂,乌黑的瞳孔是无尽的幽深。
像是做了某个极大的决定,白皙的手沿着书架向上攀延,一格又一格,漫过头顶,冷而发红的指尖够到封皮极厚极硬的一册——她的武器。
黎奇屏住呼吸,握紧,向外一拉——
“啪!”一声,卷宗册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了回去。
她刹时炸毛,惊地旋身,裙摆摩梭过身后人纤薄的黑色衣袂,黎奇眼前虚幻地闪过苍白的皮肤,脖颈,黑色衣领……
崩了许久的神经兀地断裂,似有尖刻的白刃刺进她的心脏,黎奇双眼一闭便摩擦着卷宗架子下滑,她竟然被吓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