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想那天你也可以换上一条裙子。”艾达转着眼睛开始打量她。
黎奇觉得不妙,连忙端了水跑回楼梯台阶上。
艾达努努嘴,朝她走了两步,扳正她的脑袋“吧唧”一口提前给了她个火热的晚安吻,“晚安”
“晚安。”她朝被吻的皮肤摸去,艾达今天涂的是大红色。
星期日早晨,她反常地早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右手覆上心脏觉得自己莫名兴奋。
八点,艾达来敲她的房门,节日开始。
也许是醒太早的后遗症,以至于她现在开始泛起微微困意。不过这样的困意在艾达向她发出第二声叫唤的时候瞬间被冲散得一干二净。
黎奇快速地选了一条卡其色过膝裙,她两三下套好,潦草地顺了顺一头黑色的直发便半跑着下来。
艾达笑了笑,然后轻轻地理顺她长到锁骨的直发,手指穿过绕在脖颈上的那根黑色细绳,把吊坠从领口拉出,那是极小的一块不规则树化石,棕红色交织着些许黑色纹路。
黑色的脸庞温柔地俯向那块吊坠,只有离得很近的时候,黎奇才能发现她耳边的躲在乌黑里的银丝。
末了,艾达摸了摸黎奇黑色的脑袋,“她会给你祝福。”
她眼睛闪了一下,淡淡应道:“是的。”
傍晚,教堂矗在光辉里。
黎奇抬起头,端详着对面排列有序的玻璃窗,严肃的灰白石壁把窗口框起,映出的蓝天就像被关了起来。
“黎奇,孩子?”艾达已经超前走了一些距离,看她还呆在原地便回过头来叫她。
黎奇赶忙跟上。
神父披上红色的祭衣,众人随他晚祷,神圣的呢喃下刹有白鸽飞过。教堂内部更黑,几个信徒帮衬着点燃蜡烛,一个接一个,从左边传到右边,从上面传到下面,火光照亮了人们的面庞、胳膊、发丝。
他们的眼睛连同火苗一齐闪动,直到钟声响起。
她想错了,不是他,不是那天的眼睛。想来也不应该是,她被书里的哥特故事迷昏了头。
主持一切的神父名叫科尔,他看起来和艾达一样是五十上下。不过有意思的是,他也兼任大学教职。
黎奇藏在人群里,一切流言都经过她的耳朵。
传言说科尔神父此前从事科学,是头部药企的核心研究员。
科学和宗教,他的前半生和后半生。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将拥有传奇。
“奇!黎奇!”艾达拍拍她的肩膀“你今天是怎么了,老是走神?”艾达说着便用她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几乎所有人都爱用这个动作确认对方病没病,而艾达老是觉得她病了。
黎奇怀着新奇参加这场仪式,而后在蜡烛和烟雾里昏昏欲睡。
如同森林里的叶子,同类带来极大的掩藏,掩藏带来自由。
视线从前到后,从左到右,路过中年人,小孩,中间的神父。
没人会发现她,直到她的眼睛把自己绕晕,连同着思维和神经,由一根根顽固的细钢筋化成软趴趴的面条。
空间内的热气和熏香使她的两侧脸颊粉红,近一个月来黎奇给自己打造的神经质的堤坝已然出现一个缺口,她再也想不动什么,此刻之后的一切行动都靠欲望和本能。
胆子小的游客在仪式结束后才敢零零散散地进来。黎奇从聊的正嗨的艾达身旁走开,分神间,眸光转移到了不复幽深的廊道,她向前走去。
纷纷嚷嚷的声音在广阔的空间嗡鸣,然后又丝丝缕缕,在廊道的深处被稀释了,嵌进空气。
黎奇不自觉地回头,只三俩个人,她顿了会儿,又向前走。
乳白棕纹的大理石阶向上蔓延,双脚起落,裙子的边沿撩过脚踝引起些许酥痒。
软软的骨头和温热的意识,停顿都是费劲,慢悠悠地往前,从脚后跟到脚掌,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她还存有一些意识,觉得香烛把给她醺醉了。
手搭在楼梯的木质扶手上,指腹摩梭而过,黑木表皮光滑。
楼梯向上,尽头处一片昏黄,她来到二层。
黎奇在台阶上静立着没动,踌躇之间只需一个信号——后来者,一对中年伴侣,与她擦肩而过,她看着他们走进教堂的昏黄里,于是便抬脚向前跟去。
二层有寥寥几个房间,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沿着墙壁上突出的烛台走,烛灯是小盏的电灯。
21世纪,灯是平常,火荣升为仪式。
走道没有风,两指捻一根发丝也看不出它会飘浮。一直向深处走,其间又碰到几个人,黎奇便不那么忐忑。
太阳落的很快,光线从尽头来时不过一瞬,或许是幽暗柔和的空间麻痹了她的知觉,她甚至忘了克制自己的本性。
在兴奋的时候,停下。在好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