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灯坠落
    黎奇步子快,由暗转明,刚踏入宴会厅就差点被地上的硬物崴到,这一刻她只觉得烦躁。

    但她稍一定睛,神情便有些诧异了——螺丝?黎奇拾起来,有小拇指那么长,这……哪来的?

    抬头找去,入眼的便是巨大的吊灯,水晶花枝缠了又缠,垂下的冰凌像仙女的眼泪。黎奇盯着瞧了半响,眼睛都看花,忍得旁边人窸悉簌簌地发笑。

    她心底隐约感觉不大好。

    本能地,她找起塞尔瓦托的身影,这螺丝说不出的怪,她在外缘张望着,看准缺口,身体一侧,泥鳅似地滑入人群。没走几步,脚下又一硬,皱眉低头去看,还是螺丝。

    怎么……其他人都没发现吗?难道她想多了?

    左看右看,也没有什么安装螺丝的大型器械啊,她心底发慌,握紧手中的零件就快步向前。

    “小姐。”一个金发男冷不防地伸手挡在她面前。

    “能请你喝一杯酒吗?”他眨了眨他那双碧蓝的眼睛。

    黎奇连忙摆手,又要错开过去。但男人像是专门冒出来的拦路虎,她只看得见他的嘴在叭拉叭拉,全没注意他在讲什么。

    终于,她忍无可忍地往前,怎料,脚底又是一颗螺丝,黎奇趁蹲下来的功夫立马穿过他。金发男意外她的招数,反应过来还想抓她的衣服,但抵不住她鱼似的动作。

    再一抬头,黎奇对上莉迪娅的眼睛,她站在塞尔瓦托对面,兀地弯唇笑了,就这么一笑,她的太阳穴开始死命地跳。

    跟上来的金发男趁机拽住了她的胳膊,他的眼睛都眯起来,笑地不怀好意。

    “你们是一伙的。”黎奇语气很硬。

    “放松小姐,他们只是想要一点空间,这难道不是一桩好事吗?”

    好,好你个鬼!

    她作势就要甩开他的手,对峙之际,厅门忽而涌来一阵风。黎奇几乎是立刻抬头看灯,不知是不是她多疑的神经又开始发作,为什么她觉得这么吵的环境里,她都能听到吊灯绳索摆来摆去的吱呀声.

    “嗒”一声,眼前,又一颗螺丝松落下来。

    黎奇黑眸一凛,反手就抓住那金发男的胳膊,“你们干的?”她指着吊灯,举起那颗子掉落的螺丝。

    金发男摆出一副全然不知的表情,“什么?”

    不像装的,黎奇的手劲大了起来,几乎把他掐的肉疼,“吊灯晃成这择,正不正常?”

    “……”金发男莫名其妙地抬头,似乎也觉察出一丝不对,“好像摆地是太厉害了。”

    “为什么就他们俩站那儿?其它人呢,怎么不靠近?”

    金发男回以诡谲一笑,闭口不言。

    黎奇的手已经攥成了个海胆,恨不得给他一拳,想罢,她眼睛骨碌一转,抬脚狠地往他的光亮的皮鞋跺上去,对面惊叫一声,疼地直骂娘。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中蓦然出现了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在二楼,柱子的后面。

    他们就站在吊灯下面!塞子瓦托!

    “不,不行,不行,不行!”她语言都混乱了,旁边人听不懂她在讲什么。

    只见那男人举起一把枪,黑色的柱体对准了吊灯顶部的绳索。黎奇像是被打了一剂肾上腺素,发狠撞开他,发汗的手心攥紧了灌了碎铅的沙包就是一扔。

    同一时刻,子弹射出。

    是消音枪!黎奇朝寨尔瓦托冲去,“快跑!灯要掉了!”

    “哗”一声,头顶的吊灯已经歪掉半边,刚才那发子弹显然被她一丢干扰了准头,但也就剩五六秒!

    “灯要掉了!”她喊着,头顶悬挂的玻璃如被巨浪打翻的巨轮,在最后的时刻发出刺耳嘈杂的撞击。

    人群彻底哄散开,顷刻间,酒杯落地,银盘乱窜,撒裂的群摆,溅上香槟的白衬衫,尖说的爆鸣就此而起——

    没时间了!

    “轰——”绳索彻底绷断,莹白的水晶径直泄落,有如雪崩的架势。

    一阵巨大的“哔哩啪啦”后,世界恢复声音。

    “快!”

    “快救人!”

    “快来人啊!”

    坎波老头从二楼冲下来,拐杖直要把地板戳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该死的!恩里克——”

    拥挤间,众人只觉有双巨手把他们拨开扫走,老托菜多如同一头被惹怒的猛兽,脸色沉黑,一言不发地直奔嗡鸣的中心。

    “塞尔瓦托!”他的声音嘶哑,“塞尔瓦托!”等到他拨开人群,立刻被眼前的一幕惊地变哑。

    黑头发的女孩趴在男孩身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她的小腿,鲜红的血像蜘蛛网爬满了她的皮肤,上面正插了一块碎裂的玻璃。

    老托莱多一对上自己外孙的那双眼睛,瞬间,他明了了。

    好,剩下的交给我。老托莱多的眼睛在说。

    接着他大臂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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