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看见黎奇的一刻起,一切开始变化。那双眼睛,她望向的地方,所有都变成了发酵剂,他的寂静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被摧毁的。
可是情感,他为数不多的情感是怎么工作的,就好像把心在胸腔里的联结先割断,然后再把它用绳子悬起来,从此,它渐渐脱离控制,它开始晃动。
昨天,她简直抓住那根绳,用力猛地像撞钟。
从过去到现在,没有什么是必须的,他做了几个选择,然后和缓地度到今天。也许他已经看过足够多的人,因此当她出现的时候,他意识到:仅此一个。
透过她的眼睛,这个世界从没这样新过。
电影上演的克隆桥段对他不会起作用,他会带她去十字路口,看她往哪走,把她领到森林,她会带回一篮子蘑菇,捧了松枝丢到她面前,问她:这叫什么?她会说:明子。
她是个胆小鬼,所以为什么她胆小还要在医院接过那朵花,趴在墙头偷听,在森林扑到她的那个……不太聪明同学,还是说她只对自己胆小,她在怕他,可怕他什么?
从多久之前,明天已经不会自然来了,白天和夜晚的更替变得明显,这种感觉通常只在饥饿时凸显。
明天……她会从哪里冒出来?
他很早就……莫名其妙地把白房子的钥匙给了出去,这是预兆吗,所以事情从这开始变化。预兆……他非要用这个词?好吧,或许。
这确实像饥饿,欲望,不安分,不满足。
不必须的必须……他可以确定,他到鲁汶之前死和来鲁汶之后死,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通常,保持距离才能看清,站在离现实三步的地方,他能避开很多麻烦,但这不意味快乐。现在,他打算走近一个人,他能分清什么是重要的,他渴望一堆明子。
就算翻遍中国的所有县镇、城市,找遍那些干燥的、湿润的山,他也再找不出第二个。
“这位年轻人,你需要谈谈吗?”唐托莱多挑着眉毛站到塞尔瓦托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远远地,透过一排松树,依稀有窗口的暖光。
见塞尔瓦托不搭话,老托莱多又接道:“这次你总可以告诉我,她是谁?”
“别不好意思,我有你没有的经验,你想知道什么,我很乐意帮忙,毕竟我闲的要命。”
“您当初为什么结婚?”塞尔瓦托冷不丁地来了句。
老托莱多被他打的措手不及,眉头扭曲了以下,沉吟半秒后笑笑,“见色起意,家族需要,这不是什么好的经验,看你母亲就知道了。”
“你要给我忠告吗,祖父?”
老托莱多呵了声,声调突然高昂,“科尔和我都是老头,还有阿德、萨拉……所以别把自己搞得那么……你以为自己到点就会升天吗?身边一群天使围着你唱歌跳舞?呵!没那么容易。要是你以后变成了可怜巴巴的老头,随便死在这栋房子的某个地方,就别怪我的鬼魂看你不顺眼。”
塞尔瓦托听罢一笑,他的视线还停在远处。
“那匹马怎么在外面?”
阿德不知何时窜了出来,“噢,自从有一天马圈没关紧,它从里面逃跑出来,在那头的草坡上转了两圈后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塞尔瓦托沉思片刻,“那么,我像那匹马。”
他转过来,看着老托莱多,“所以,你明白吗祖父,我不会孤独死,我会有伴侣……”想到今天下午,他一手抵在额头,蹙起眉烦乱地扫了扫头发,“总会的。”
说完没走几步又转回来,“您给过别人钥匙吗?”
“钥……钥匙,房子?你需要?我之前不是给过你?你说自己不方便,然后时不时又像鬼一样冒出来。”
塞尔瓦托抿着唇深深地瞥了眼老托莱托,“嗯……我知道了,谢谢,再见。”
“噢——爱情!”阿德发出文艺复新式的咏叹。
老托莱托怪笑一声,掐着嗓子学他,“噢——爱情”,叹罢转头回到窗边舒了口气,“两个二傻子总比一个干巴的老头强,人生就是这样的,太不平凡没什么好处,你说是不是阿德?”
“当然,您是他的亲人,总会希望他幸福。”
此时的夜晚是紫色的,风穿过草地,把他的头发作弄地飞舞,今晚会有一阵雨,此刻显得又闷又凉。塞尔瓦托只是静静地看了二楼窗口几眼,想了会儿最终还是推开房门。
餐桌上方亮了一盏灯,他知道是她留的。走过去本想关掉,却看到桌上有一张纸片,上面四个汉字。他呆了会儿,而后踱到楼梯去看黎奇的房门,漆黑的廊道一条明亮的线,没等他上去,咔哒一声,那条线顿时没了。
“……”她……他实在没见过这样的人。
几分钟后,黎奇就听见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