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机,环手,闭眼,手攥成圈,捏出汗,空调风过来,一阵阵地泛冷。
滑轮开始低速滚动,心神不宁让她感到像是在太空舱里旋转,失去引力没有方向,伴随着最后的加速,终于升天。她在回稳后的第一秒就抓住塞尔瓦托的胳膊,眼神说不出来的宁静。
“我有事要告诉你。”黎奇说。
他侧脸过来,“你没机会反悔了。”
见塞尔瓦托漫不经心,她神情有些复杂,按铃,让空姐帮忙拿张毯子,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刷刷开始写字。
边上的人半阖着眼看她,盯着她的手,竟想去试她的体温。
“你好女士,您的毯子。”空姐不一会儿就过来,塞尔瓦托递过去,指尖有意去碰她,很冷,夏天也会这么冷吗。
“你为什么——”他刚想问就被打断。
一张纸递过来,上面还有橡皮屑,上面写着几排字:
里卡多,那个金头发的男人,他让我监视你,通过发邮件。
塞尔瓦托看着她,嘴唇抿起,眉头果不其然皱着。他捏着那张纸没动,忽而伸手把铅笔从她冰冷的手中撬过来,真是,很冷,她的兜里是有雪吗。
他想了会儿写道:随他们。
黎奇看着这几个词,杵着下巴,眉间直打结:???想去拿笔,塞尔瓦托避过,又把纸从她指下扒拉出来,继续写: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冷?
黎奇眼睁睁地看着他写完,没等他抬头就冷不丁地出声:
“我本来就手脚冰凉,俗称,体寒。尤其心情不好的时候,更凉,透心凉。”
塞尔瓦托看她一会儿,手往上伸长,按上那枚铃,“请给我一杯热水,谢谢。”最后水被塞到黎奇手里。
“热点没有?”塞尔瓦托看着她,清淡的语调,认真的表情。
黎奇捧着那杯水,话都卡在喉咙,一个字也冒不出来。眼一凝,点了点那张纸,在“随他们”旁边画了个巨大的问号。
塞尔瓦托:when?
黎奇:每周日。
塞尔瓦托:那就每周日。
黎奇:他让我写你见的人,做的事。
她抬起眼来,此时浓黑的,有些郁闷。
直到后者严正的点了头:写吧,没影响。
黎奇又看了他会儿,确认无误。
然后塞尔瓦托见到,黑色变晴。
等飞机即将降落的时候,黎奇才突然想起来问:“西班牙的小城,叫什么?”
塞尔瓦托嘴唇慢慢动了动:“Loleto(托莱多)。”
托莱多,山岩之上的上帝要塞,蜡笔涂成蓝天,它是蓝天下的一颗黄金。
“你的家乡很漂亮。”他听到她说,然后看见高空和土地的金色来到她眼睛里,变成琥珀。
此时,唐·托莱多的庄园里,阿德把他的两条腿换成了小电驴,厅堂厨房,还有最边上的那个独栋木屋,来来回回跑个不停。
管厨的女士注意到他还把自己的蝴蝶领结换成了骚气的粉色。“真要命”她嘟囔。
唐·托莱多先生今天正好外出,晚上才会回来,等他进了大门才发现,房子里所有的花都被换成了粉玫瑰。
“阿德,今天是搞什么?过节了吗?”
“噢,不,但今天确实有个惊喜,非常大的,惊喜。”阿德笑得优雅,不,那不能说是优雅,简直可以算得上蠢蠢欲动。
搞什么鬼?老托莱多嘴里咕咕囔囔。
“您看那边。”阿德把老托莱多带到一片空地上,递过一个望远镜,然后微笑不语。
老托莱多早就习惯自己神叨的管家,不以为意地接过,穿过黑压压的一排松树,背后的木屋,呵背后当然有个木屋,塞尔瓦托以前和修庄园的老师傅一起搭的。他偶尔爱干这些费时又费力的事。
但怎么……老托莱多眨了眨眼,粗粝的眉毛都要戳到镜片上去,“灯亮了?”
阿德淡笑,点头。
“他又回来了?”这一个月都不到……“他受伤了?”老托莱多眼色一转。
“噢,不不不,我敢保证,他很健康。”
老托莱多松下眉头,“那是怎么回事,你把房子里的花都换成了粉玫瑰?他是撞到脑子了还是要变性,难道还要个什么‘粉红的回忆’,真是。”他胡子一翘一翘,心情和他的语气成反比。
阿德微笑地跟在一旁,“塞尔瓦托是回来了没错,但他还带回一个姑娘。”
“带回什么?”晚上的风吹得他耳背,该死,耳背这个词根本不适合他,他又不是什么上了年纪的老头,老托莱多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