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该怎样?
    黎奇皱眉看他,嘴唇抿着,眼瞳黑溜溜地定住。

    “你很奇怪。”

    塞尔瓦托用淡淡的眼睛看她,并不回话。

    站久了她撑不住,脚踝刚动就传来刺痛,这抹刺痛给了她灵感,黎奇额头拱起,眼睛刻意去看自己的脚踝,嘴中传出一些轻微的呼痛。

    真是难为啊……这让她想起了自己从前装胃痛不去上早课的情景,奈何那时她太小不能做戏做全套,后来才知道早就被看穿。

    现在不一样了,黎奇架势装地很足,好像心思已经完全从那封东西上脱离出来。

    ……她在想需不需要晃两下,按理说,都会凑过来扶一把。想罢她就晃。

    对面果然扶过来,搀住她的胳膊往上提,黎奇在他凑过来的那一瞬就猛地动作,两手攀着他的胳膊,一手撑住,然后去够那只举着卡片的手。

    塞尔瓦托似是被吓了一跳,即使身量远胜过她也被弄得重心不稳,她浑身都是暖气,融着若隐若现的草木香裹过来。

    他的手被拽住,她意图掰开。

    “你为什么还不松。”黎奇挣地脸更红,“这不是你的性格。”

    塞尔瓦托被说地一愣,神情反常地有些迷蒙,但手上还在无意识地发力,不给她夺去。他看着自己的手,性格?

    他迟疑道,“那我该怎么样?”

    “……一言不发地递给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塞尔瓦托沉默地注视着她,看不出表情,二人僵持,他的指节有些松动,迟疑地收回几毫米,但下一秒却再次定住。

    他眨一下眼睛,碎光就在里面闪一次。

    塞尔瓦托觉得此时自己的肢体有些怪异,被她的话弄得迟滞不动,眉毛微微皱起来。

    他是这样的吗?

    黎奇见他静止,发倔地又一拽,没想到对面竟直接被她拽倒,二人砰一下砸倒在床上。

    煽动起的空气震地黎奇的睫毛抖了一抖,而后,她的眼睫又因面前人的呼吸而像羽毛一样轻微地颤动。

    塞尔瓦托感受到自己的手背触到她干燥而温热的脸颊,她的鼻息流溢过他的脸,就像流云翻越过山丘。

    空气凝固的时间里,淡色的湖水在塞尔瓦托的眼里搅动,随后裂成碎片逐渐消散。

    他指节终于慢半拍地动了动,手肘用力一撑便越过她撤回床边。

    黎奇在他起身时瞬间弹起,她一手伏在胸前,她觉得自己有些缺氧,而且简直一团糟,乱七八糟,她觉得她的生活,从前的十八、九年被这一下摔地扭动、纷乱、横七竖三……

    又下意识往床上看有没有那封邀请函,抬头就看见还在他手里。

    “……”

    黎奇无语,木着半响没动静,最后一只腿支起来,手杵在下巴,此时的每寸皮肤都带了点粉红。她声音闷闷:

    “行,好吧,看吧。”不等对面人反应,她就自说自话起来,“一张邀请函而已,一点也不算什么。”

    塞尔瓦托还没有从刚刚的诧愕中回过神,手上下意识地动作,拆开,横线上是一个黑色墨水的“S”。学院晚会?

    “为什么邀请我?”平静的语调好像显得他已经恢复正常。

    黎奇的眉头从刚刚开始就没舒开过,此时,她有些埋怨自己的心脏,要蹦就蹦出来好了,跳那么快,她都活不好了还跳那么快。

    “难以解释,我最近想法很多。”

    塞尔瓦托默了几秒,浅色眼睛的深处,此时正像荆棘丛中的一堆火,“你在想什么?”

    黎奇眼角微微向上挑去,瞳仁里不时有星星点点的闪光迸发,嘴角还带着那股没歇下来的倔意,“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