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打开车门,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你坐着吧。”
塞尔瓦托来搀她,黎奇犹豫了几秒,手触过去,用力握紧,对面定着不动,结实得就像根扶手。
黎奇一瘸一拐地来到公寓门口,小心将那扇蓝色的大门打开一个缝隙,在门口踌躇几秒,还未等她吐出一个“再见”。
塞尔瓦托便利落的拉开门,黎奇瞪大眼扣住他的手腕:
“你做什么?”黎奇有些着急,这栋公寓在她看来和宿舍没什么两样,她试图把门把抢回来。
“你们的研学明天就会结束。”塞尔瓦托答非所问。
黎奇死命把门往回拉,“对,明天结束……你先放开。”她希望霍夫曼他们还没回来,回来也不要这时候回。
“但你需要上楼。”
“有扶手。”
两人大眼瞪小眼,坚持十几秒,塞尔瓦托终于妥协,“明天我和你一起回鲁汶。”
“很好,可以,那我们先再见。”黎奇潦草地回复,她觉得这个地方讲话不太安全,这十天以来她已经见识过了施密特的那张嘴,打趣简直是他的癖好。
“待会见。”他说,然后便要转身离开。
黎奇一开始没听清,手刚动便反应过来:
“待,什么?!塞尔瓦托,不见!待会不见!听着,我没事,都是小问题,很小。”黎奇满脸通红地站在门阶冲他的背影压低声音喊。
“你吃晚餐了吗?”
“没有。”她顿了一秒又加上,“但我会解决。”
“待会不见。”她说。
塞尔瓦托站在台阶下沉默了一会儿,黎奇觉得他终于听懂了,要走了,便慢慢地转身,关门时狐疑地朝那边一瞟,那个高挑的身影已经杳无踪影。
黎奇松了口气,合上门,继续一蹦一跳地回到房间。
太累了,她心理应激发热也就罢了,难不成他也应激地不正常。
他简直把这个月来叫她名字的次数都在今天一次性补完了,就像在给她叫魂。
黎奇艰难地洗了澡,而后便头昏脑胀地瘫痪在床上。不过还好,研学明天就会结束,不然靠她这瘸腿路都走不了几步。
“烦啊。”
太阳穴一阵一阵地疼痛,她用松软的被子把自己裹紧,在满脑子的混沌中失去意识,暖色调的房间里,靠窗的床上,渐渐传来规律的略微沉重的呼吸。
八点左右,研学小队的人都陆续回到公寓,一层厅内每隔一阵便会传来人声,嬉笑声停留在三层以下的空间,外街的灯火辉煌也被隔绝在蓝门白窗之外。
很安静。
由于宁静,当三层楼梯的脚步声响起时,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
……
“奇住在三楼,可怜的人,怎么到了最后还生病了。”年长一些的女研究生在前面领着,走到二层,正好和开门的贝里克打了照面:“噢学术小达人,正好,你们同学的朋友来送药。”
“施密特?他病了?”贝里克扶了扶眼镜,“他在房间里睡觉。”
“噢不不,另外一个。”她往上指给塞尔瓦托,“她就住上面。”
贝里克反应过来,“黎奇?”此前的嘱托此时在他脑中浮出,看着面前神情平淡的人有点怀疑,“你是?”
“她的朋友。”
贝里克打量着他,想用一种严肃的学术眼睛从他的表象剖解出一些人格的信息来,但对方那淡到无什么情绪的眼神让他不免纳闷,“为什么你在荷兰,她之前却不找你。”
对面有了反应,“找我?”
“黎奇几天前拜托我,如果她在队伍里消失超过两小时就报警。”
塞尔瓦托垂着眼睛,她觉察到了那伙人,她总能感到一些微小的东西,像一种第六感。
“我是为这事来的。”塞尔瓦托看向贝里克,“谢谢。我会照顾她。”
贝里克看着他手里的袋子,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正打算回房间的时候突然折回来问了一句:“你觉不觉得她有些奇特?”
塞尔瓦托驻足看过来,贝里克对着他那凉凉的视线咳了咳,“我一直觉得她可能会通灵。”
“你见过吗,我是说这方面。”他最近对中国的佛和道很感兴趣。
塞尔瓦托听罢笑了,缓缓摇头。
……
黎奇是被渴醒的,她的喉咙在冒火,脸颊和嘴唇被烧地粉红。
把脸上乱成一团的发丝扫开,她将手背贴在额头,很烫,接着她又覆上自己的眼睛,眼眶发热,像是被浸了烧酒,控制不住地想流泪。
只是为什么,她从刚刚就听到“咕噜咕噜”地烧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