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骨骼,连带着皮肉也是坚实的。而且,温热,温暖,非常暖,像木材一样晴和干燥。
她觉得火苗在她的额头和眼眶里跳,意识索性没有了约束,于是掌心微动,按的动作,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捏。
塞尔瓦托一顿,抬头看她,深刻的眉眼,浅淡的眸色。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角度,黎奇神色不动,手上有些心虚地放松,“不,不用看了,喷药就好。”见塞尔瓦托不说话,她又加了一句,“我有经验。”真的,相当有。
黎奇觉得他的视线很奇怪,像在看她的手,于是她又下意识地将那只不理性的手回收,揣包里,呃,她好像没口袋,于是背在后面。
她早就察觉,他对她的注意力来说就像是个黑洞,她常克制不住去看,并且隐隐有触碰的冲动,这像一种好奇心,非常好奇。
男性的骨骼和肌肉和女性的有什么不同,体温有什么不同,味道有什么不同,她的大脑自行总结……
想到这,她要笑不笑,间谍,如果是这样的观察记录就好了,加工一下甚至还能当作某项写作课的结课文章,简直毫无压力。
塞尔瓦托不声不响立在她身侧,看她的思绪又到处乱跑,黑眼睛流利的闪,他知道那种视线。
下一妙他突发奇想地动作,手在她面前晃一圈,见她的目光回来,又伸长胳膊,黎奇又寻着看过去,见他朝空气里抓了一把,收回,握拳举到她面前,塞尔瓦托探着她的眼睛:
“你说这是什么?”
黎奇被猝不及防的把戏惊讶,近一个月不见,他难道学了魔术?
她犹犹豫豫,难不成“鸽子?”
塞尔瓦托眉眼略扬,觉得形象,于是顺着说:“对,你的脑筋就像鸽子一样到处飞。”
她睁大眼睛。心情微妙无比,如此别致的幽默。
塞尔瓦托抓回了她的注意力就向前走,但没几步又转身折回来,过来搀她的胳膊,他忘记现在她远不比从前灵活。
片刻过后,计程车停在二人面前,黎奇蹦跳着拉开车门,艰难的坐上去。上了车她便没再说话,只瘫痪似的靠在椅背上,把头偏向车窗,行程中凉风一阵阵吹来,她便慢慢地半阖上眼。
现在,她感觉自己很安全,松弛得就像是在水里被泡发的酥饼。
心里依旧有问题,但就这样搁着也行,她一下也理不出个头绪。
恍惚之际,她听到身侧的人开口:“黎奇。”
此时塞尔瓦托灰蓝的眼睛有些锐利。他应该接到科尔的电话就立马来到荷兰。
一切实在巧,科尔曾经的同僚,现在阿姆斯特丹“Oude Kerk”(老教堂)的管理人,也是为数不多知道里卡多这号人中的一个。
当他第一时间发现里卡多便转告科尔。老头联想一流,通常看悬疑片过了故事开头就猜到凶手。从艾达嘴里知道黎奇也在荷兰的消息便觉得不对,如果没有科尔的转告,他也不会出现在这。
塞尔瓦托注视着她逐渐红润起来的侧脸,一只手探向她的脸侧,手背和她脸颊的皮肤相比简直冰凉,被这么一碰,黎奇瞬间清醒,惊地定住,这是一双骨头做的手,像刚从冰层里挖出来。她知道自己的脸太烫。
接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只手又曲起来,食指中指并拢试探她的额头,就像迎面拂过竹枝,她的身体想往后撤奈何被靠背挡住。
黎奇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在沸腾了,忍无可忍地握住他的手扒拉下来。
“黎奇,”塞尔瓦托又叫她,她觉得今天已经听了无数遍自己的名字,把明年的份都要叫完了。
“你发烧了。”他说。
“我感觉到了。”说着她手撑在坐垫上想坐直,哪知刚动一下,后脑勺就像注了铅块般下坠的疼痛。于是也不动了,眉头拱起看向他。
塞尔瓦托的黑发有些乱,车外的街灯在他脸上投下斑斓迷幻的颜色,浅淡眼瞳被眉间暗影称得异常冷清,而他的嘴唇是红润的,黎奇说不清是她的视线太模糊还是灯光作用,他现在看起来像油画,而且每一个笔触都有扇惑人心的能力。
黎奇扭过头就把车窗降下来,风往里灌到她的鼻腔里,实际上,她还想让这些风灌进她的脑子。
但只三五秒,玻璃就缓缓上升,空气随后静止,他的手按在开关,达成目的后又收回。
“看来你对发烧没有对崴脚有经验。”塞尔瓦托说。
黎奇紧皱的眉头无奈松开,她的眼睛因为发热充满了水汽,看上去晶晶闪动。
不,她不是对发烧没经验,黎奇心想,她是对塞尔瓦托这个人没经验,她对面他的很多状况都没经验。
过了一会儿,黎奇的脸又摆得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嘴巴一点点噘起,却也不动声色,最后面向窗外轻吐了两个中文字: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