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研学倒数第二天,黎奇和那道阴冷的视线正面对上,即使距离无比遥远。

    眼神闯过三楼大学食堂的玻璃窗直直地迎上教学楼窗口的那双眼睛,她的眉头当即拧成死结,气息颤抖着,她抚上心口定了定神。

    每件事都由无数个细节组成,少一个都不会发生。就像现在,要是她没有望远镜,没有东张西望,没有过多频繁地使用自己的眼睛,她就不会看见。

    黎奇敢说,那个男人至少已经在那里站了半个钟头,最开始感到诡异的时候,她不信邪,觉得自己几天以来已经产生了被害妄想,竟朝那边试探着摆了摆手,谁知,望远镜里的人倏地笑了,那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弧度。

    她甚至觉得这比她在鲁汶看到的那两个意大利人还要恐怖,那男人紧闭的嘴唇对她来说就像贞子埋面的头发。

    “走了,黎奇。”贝里克合上手里的笔记叫她,队伍已经往前面进了一截。

    她赶忙小跑跟上,接着毫不犹豫把望远镜塞到贝里克手中。

    “你不看了?”他问。

    “不,不看了,还给教授吧。”黎奇回答,眉头依旧一个结。

    贝里克点头,眼神在她脸上顿住半分,“也许你应该放松,毕竟我们明天下午就会离开,你害怕的东西总不会执着地跟你回到鲁汶。”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黎奇就更焦虑。

    “我们下午去哪?”她总觉得这个对视是个厄兆。

    “某个收藏家的住宅,我看过照片,那是栋老别墅,我想会有数不清的房间,里面的东西马上就要被拍卖了,我们是钻空去的。你最好不要让你自己迷路。”

    下午一点半,黎奇跟在人群的尾巴,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面前灰绿的老栋别墅。内心有点说不出的怪,因为她觉得自己将要进入的是一个厄舍府。

    仰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天上那一团没有温度的光晕,几乎有点埋怨,今天不是个好天气,今天或许也不是个好日子。

    这栋房子的确像贝里克说的那样,无数个房间,无数道门。进一扇门却能从不同的几扇门出去,楼梯可能通向平面图没有标记的楼层。

    黎奇打了个寒颤,直接缩进队伍的最中心,差点把学院的老教授给挤出去。

    “OK——”半小时后,和善的向导站定在廊道的末尾,开口道:“现在大家可以自行游览,有什么问题请到一楼。”

    “两个小时,额,不,嗯三个小时后一楼见吧。机会难得,大家且行且珍惜。”老教授说,接着便虚搭在随行同事的肩膀,随意往前走进了一个房间。

    不到十分种,队伍就散成沙。

    放到之前去自然博物馆的时候她会高兴,但现在,她实在不想要这自由活动的时间。

    这果然是个厄舍府,黎奇在墙纸上抹了一把灰,她觉得自己可能会碰到鬼,而且在见到鬼的第一秒可能不会发现那是只鬼。

    她摸上自己脖颈间带了体温的树化石,握在掌心里,像颗坚硬的,滚烫的小小心脏。

    从头走到尾,从尾走到头,黎奇就这样在廊道晃了半小时,也绝不想开拓新的板块。她已经摆出了好几个勉强的微笑,以此不大尴尬地回复不断在同一个地点碰到自己的校友。

    半小时……黎奇眼珠转了转,她已经为不知名的风险,可能也并不存在的风险浪费了半小时。站在廊道尽头,瞳中都是复古的暗色,这也许有点可惜,不,或许这就是可惜。

    这种难以克制的怀疑和焦虑已经操控她很久了。

    “烦啊……”她嘴唇轻轻蠕动。

    张望四周,最终还是走进一间房。

    墙上挂着幅灰蓝调的油画,上面是一位背对观者的老人,头戴黑色毡帽坐着轮椅。黎奇觉得等到自己老的时候也会像那样,不过她的脚边会有一条狗,而且是大一点的狗。

    最好七八十岁开始养,(如果她能活到一百岁的话)而一条狗应该可以活上二十几岁,这样,她和狗就都不会经历太多分别的痛苦。

    黎奇笑了笑,一条脑海中的狗软化几分她的紧绷,脚下很自然的再接着走。她的脚自会为她找到一扇门。

    但这种地方总是很危险。

    所以当她发现深入到另一条走廊,转角的标着“禁止入内”的两个明黄色三角锥迫使她不得不走进一个小的房间时,黎奇的神经又开始隐隐抖动。

    这个房间没有挂画,只有一些老掉的,或许是上个世纪的书柜,还有一张厚沉的地毯。

    黎奇走近书柜想要辨认里面的书名,奈何除了一卷英文的麦克白其它的她一律不认识。而且蜘蛛在上面结网,她的呼吸透过玻璃挡格的缝隙渗入里面,让那张沾满灰尘的破网抖动。

    “咯嗒。”

    轻松的一声,就像老鼠搬家滚落一颗花生。

    她同时,门口掀来一阵细微的风,只有她背后的发丝知道这一点,可惜头发丝不会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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