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带枪了。”塞尔瓦托并不接话,只是看着老托莱多西装里侧的漆壳反光作陈述,“你用不着它,而且他们也不会让你就这样进去。”
“他们没胆子搜我的身。”
“里卡多不会出现在宴会。”塞尔瓦托继续道。
老托莱多转向他,眉峰竖起,“为什么?那条臭虫不是和卡萨帕形影不离吗?”
塞尔瓦托摇头,“卡萨帕不会让他出现的。”里卡多只是一把不能见光的匕首。
托莱多冷哼一声,“他还是那位大主教的狗头军师不是吗?”
“是也不是。”塞尔瓦托上前把老头衣服里的枪取出,重新放回抽屉里,“卡萨帕不是会轻易信人或者空有抱负的野心家。他很精明,他用里卡多只是因为虚伪的道德束缚,里卡多知道怎么在他开口前就帮他搞定那些脏事,卡萨帕的道德台阶一直踩得很稳健。”
“而且,你最好把他交给警察,而不是直接毙了他。”
老托莱多眼神一直打量着穿衣镜里的塞尔瓦托,黑色的西装,舒展的眉眼,淡色的双眸足以穿透一切,扬长而去。
性情冷漠的人通常有着敏锐的眼睛。
老头忽觉不爽,大手伸向面前人的头顶,胡乱在塞尔瓦托微卷的黑发上拂了几下,“你没抹发胶。”
“我不喜欢,说话也不用发胶。”
“现在的那些青少年都喜欢抹发胶,借此来散发自己的雄性魅力。”老托莱多打趣道。
“我不是……青少年。”
“哈!”老托莱多好笑,“那你是什么?!19岁的老头?”
“也许我只是,”塞尔瓦托淡笑,“人。”
老头一把拍向他的肩膀,果然玩笑总比听他面无表情地分析那位主教有趣。“走吧!这位‘人’!”
任何一场靡丽的宴会都没什么不同,抽象的纸醉金迷化身为刻意的低奢,从男人女人以及他们的子女那低缓的音调中浮现。偶尔迸发的一抹尖笑混在纷杂的人中显得不足为奇。
塞尔瓦托进入这样的场景已经时隔久远,远到在他跟托莱多倒西班牙之前,每到周末,他父母在法国的居所总会多出很多男人、女人、小孩。
小孩要么拘谨,要么喜欢跑来跑去,他们有时无知,有时又很聪明,当他从灌木丛里掏出一个木刻的蝴蝶,小孩子就会因为新奇而高兴,让他变出更多的东西。
他摇头,他们就会遗忘他然后跑开。
当他表现的格格不入,大孩子便认为他冷酷,寻问他的学校是否著名,再提出一个7岁孩子不能回答的问题,或者恶作剧地递给他一杯酒。他们对前者出于好奇,对后者出于顽皮。
若他一言不发,他们便会哄散走开;
他喝干酒,最好再摔掉酒杯,他们便为他鼓掌拍手,认为他尚有资格成为他们的一员。
他不属于小孩,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同样,他更不会流连在宴会里长大了的小孩之间。
此时此刻和从前也没有什么变化,世界不会那么快发生变化。
老托莱多领头在前,塞尔瓦托便默声走在老头身侧。
冷淡的眼睛,空寥的视线让他变成游离边缘的外星人。
直至察觉出某道向他透来的眼光,夹杂着渴望和忌惮,他微微仰头,看向二楼,自视甚高者的方位,黑袍红带的卡萨帕向他透来一个无比友好的微笑。
——卡萨帕,他今晚要找的人。
“塞尔瓦托,年轻的朋友,我没想到你会来。”卡萨帕双手交握在腹前,长袍端正的垂下,柔光打在他皱纹的脸上,此时的他看起来俨然一位正派好人。
塞尔瓦托淡淡和他对视,蒙眬的神色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卡萨帕毫不在意他的沉默,只叫人拿来两杯酒,他想过无数次去见面前的青年,但万万没想他会主动来找自己。
有意寻找说明带着目的,有目的一切就都好办了。
“唔……尽管几年前我就已经说过,但我这次依旧还是要提起那段让人不快的回忆,关于里卡多在贫民区误伤你和科尔神父的事,我再次替他向你们道歉。”
“那就送他去监狱。”塞尔瓦托平缓回道。
里卡多曾经鼓动西班牙贫民区的人暴动,他给其中一个男人递过一把枪。
要不是托莱多那次心血来潮来看望他的外孙,又安全意识极高地雇了保镖,保不齐他会因为失血过多死掉,他记得科尔在那场暴动里被踩折了手。
卡萨帕摆手笑了笑,脸上的笑褶加深半分,“你看,别在意那个误会,塞尔瓦托。他毕竟与我有些不深不浅的情义,而上帝教我们宽恕。”
他有意调转话题,“托莱多先生,他身体还好吗?”卡萨帕面含微笑地盯着面前的青年。
塞尔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