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动——

    “在这列火车上,你翻开这本书的时候,我正在看着你……”

    这样的静谧持续了四十分钟进而被一阵爆笑打断,黎奇抬头的时候就看见施密特坐在车厢尽头的那一桌,周围都是些被他逗笑高年级学生。黎奇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嘴角还是因为弥漫的欢乐气氛弯了弯。

    这时,她才从想象进入到现实,于是便放下笔,伸了拦腰,开始打量起四周。

    他们今天乘上的这列火车人相当少,整个车厢几乎只有研学队的几人。安德烈和另一位教授坐在她的斜对面,他们一个在处理邮件,一个在闭目养神。

    贝里克则和她一样,趁着人少独自择了一张空桌,就在与她并列的右手边,黎奇用余光看到他的桌上瘫着一本半个拳头厚的硬皮书,封皮上好像写着“对话”一词。

    与什么对话?与神对话吗?

    快到八点的时候,她向乘务员要了拿铁,面包和黄油,于是再次低下头,开始专心致志地做起“手头活动”。

    不知为什么,她对给面包抹黄油这件事相当情有独钟。

    用木片或者银色小刀挖下一块黄油,擀、刮、揩、填……黄油会在这过程中渐渐软化,而后它便细腻丝滑地铺抹在乳白的面包片上,使干枯的面包表面变得油润,散发出淡淡奶香。

    对抹黄油这件事的热爱可能源于她还在中国时对西式生活的好奇。可她没想到,即使到了后来,艾达成为她的监护人领她来到鲁汶,从高中到大学,四五年过去,她对黄油和面包的感情依旧深厚。

    其中的原因很难解释,她自己觉得可能是在抹面包的时候,她的脑子才能单纯地没有一丝杂质——

    不用思考,没有想法,只有魔怔又陶醉的动作。

    当把木片上最后一点黄油揩在面包边缘后抬起头来,她双眼清明,好像才刚刚加入这个世界。

    火车又驶进一片茂密的森林,随着路途过半,黎奇的心跳有些不自主的加快,她望着黑洞洞的窗外,手里的面包很快被吃完了。

    耳边施密特那桌的谈话声和笑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偶尔传来的,还有旁边贝里克遇到晦涩之处的默读……黎奇喝掉最后一口半热的拿铁——

    阿姆斯特丹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