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三个星期以前,布鲁日,傍晚。

    一幢旧棕蓝色房子前,爬了青藤的门栏楼梯久违的发出“吱呀”响声,钥匙插入门中,伴随着咔哒一响缓缓张开,多年累积的灰尘被激荡起来。

    塞尔瓦托只斜挎了一个灰色背包迈步走入,开了灯熟轻熟路的上楼,房子的周遭顿时亮起。

    街区不远处的暗影下,一双眼睛汲满了这亮光。

    一个卷发羸弱的男人从黑暗的深巷里走了出来,灰色的眉头晦涩不明地拱起,他默默地向布鲁日的钟楼走去。

    塞尔瓦托是突然获知这个消息的,在他午睡起来睁眼之时,他的眼睛再一次向他透露即将发生的事实,几小时后,来自梵蒂冈巴里的邮件又向他证实了一切。

    卡萨帕的人要烧了这里的这座老城的钟楼。

    近一年来,这样的人祸已经发生了太多次,有时还会被成功地伪造成天灾,这些行径像极了卡萨帕那位军师能做出来的事,里卡多,他知道要怎么利用阴谋论来达成目的。

    人心惶惶的时站出来的多半被认为是英雄,而非始作俑者。那群人打这手牌已经打了几年,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比现在的老教皇更清楚,梵蒂冈城不更意味信仰而更意味政治。信仰总能被政治利用。

    “乱七八糟。”他说着略为浮躁地一把拉上布帘,灰尘把他激地够呛。

    塞尔瓦托抓起床头的一个喷水壶就朝空中喷去,完事了把喷壶往床头一丢,侧身便翻倒在床上,渐渐阖上布满疲意的双眼。

    布鲁日这座小城存续到现在完整的保持着中世纪的建筑原貌。古老钟楼的白鸽在凌晨五点的时候被一个慌张的人影惊吓地轰然散去,飞扬的细密羽绒像是哀悼的仪式,哀悼一片即将诞生的新的废墟。

    “是我。那些东西得尽早……不,你不明白,他来了。”男人躲在钟楼地下室的狭道里与人低语,通讯机的荧绿色照出他阴冷苍白的模样,“我要提早行动。”

    男生消瘦的身形晃了晃,而后又笃决地走入狭道深处,他觉得自己肩负使命,并且绝不容被辜负。

    这个地下室曾是十六世纪异教徒的聚会地点,他们在这里存放口述记录,讲稿,轶事小说……后来,地下室被梵蒂冈发现封存,渐渐被世人遗忘,只有一道又一道铁栅栏铭记这段反叛的历史。

    石头堆砌的地下室过于潮湿阴冷,要想毁了这里,他需要大量的汽油,要把这里烧透才好,等到熊熊烈火直冲云霄,这里会被全世界刊登,男人摩梭着干枯的嘴唇笑了,他仿佛看见自己的忠诚像烈火一样,被世界惊叹,被教廷铭记。

    而后,他兴奋的身躯渐渐没入黑暗的巷道。

    此时钟楼顶端,见男人离去便瞥开浅色的眼眸,塞尔瓦托走进钟楼,手里拎着一桶汽油。

    钟楼的基层主要是坚石,再往上便是砖,快到了顶部又加了木,地下室入口窄小,狭道黑而深,除了手里的汽油以外没什么可燃物。

    清晨——

    塞尔瓦托一边拨打电话一边拧开汽油瓶的盖子,“是的……有奇怪的味道,在钟楼。30分钟?好的,请快点。”

    汽油在地上蔓延形成一滩晶亮的小潭,他估计够了,便放把瓶子放在地上,退出钟楼,隐到喷泉边的一颗老树后面。

    男人比他想象中返回地慢了些,塞尔瓦托见他走入,于是抬脚跟上,迈轻缓的步伐灵巧地躲过地上的白鸽,如同幽魅。

    塞尔瓦托无声息地向地下室入口靠近,他看见男人站在那滩汽油前有些错愕,似乎怀疑自己患了失忆症,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弄的。

    塞尔瓦托立在他身后,距离大概5米。

    他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短促的一声,可就这一声几近刺破面前苍白男人的幻想。

    那人惊悚地转了过来,他的颧骨耸立在脸上,两颊凹陷,面容狰狞。

    “塞尔……瓦托!”几个字节在男人嘴里从迟钝到咬牙切齿的激愤。里卡多无数次对他提起这个名字——他要时刻提防的对象。恐惧和信仰的执念在他的头脑里激荡,他的心脏几乎难以负荷,血液沸腾上来,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绷紧、颤抖,像被逼困在斗兽场里的猛兽。

    彼时,门外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声……

    男人瞳孔一缩,握紧汽油就想往狭道里跑,同一时间,一枚打火机从男人上方划过,轰地一声!地上的那滩汽油被点燃,在地下室狭道入口顿时涌现一堵鲜艳的火墙。

    男人四肢都在激愤地汹涌地发颤,他拎着汽油桶还不死心地想往里闯,刚要动身就看见他一脸平静地朝钟楼的大喊:

    “火!”

    “着火了!”

    苍白的男人和金黄的火焰在塞尔瓦托的浅色的眼瞳里浮现。他眉间拧起,只是看着面前绝望的、激烈的、虚弱的人一

    言不发,他的心跳和声音一般缄默。

    那男人眼看再也来不及行动,他的忠诚再也不能被证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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