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上风波,名姓依稀


    “阿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柳氏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娘。”江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我只是有点累了。”

    她靠在马车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沈辞的样子。原来他们见过那么多次,原来他一直都在,只是她忘了。

    那他腰间的锦囊里,是不是就装着当年她送他的那块玉佩?刻着“辞”字的那块?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忽然红了,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江南梅雨季的潮湿,带着点酸涩,又有点隐秘的甜。原来那些模糊的、让她总觉得空落落的记忆,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被妥帖地收在某个角落,只等一个叫“沈辞”的人,来轻轻叩响。

    “娘,”江沐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沈公子……他说他帮我追回玉佩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柳氏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就说是巧合。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沐没回答,只是望着窗外。马车正经过西市的杂院,她瞥见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的绿伞。树下空荡荡的,没有青衫少年,可她仿佛能看见十三岁的沈辞蹲在那里,指尖敲着膝盖,眼神沉静地看着蚂蚁搬家,像在拆解一盘复杂的棋局。

    原来他就是那个少年。

    原来五年前雪地里救了她的人是他。

    原来演武场教她练剑的人也是他。

    那些被她遗忘的片段,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此刻终于在她心里落了地,发了芽。她想起他握着她手腕时的稳,想起他说“记得练剑,别偷懒”时的语气,想起他在雪地里转身离去的青衫背影,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一定等了很久吧。

    等她想起他,等她认出他,等了整整五年。

    而她,不仅忘了,刚才还在他面前说“不认识”,难怪他的眼神会那么黯淡,像被乌云遮住的星光。

    “娘,过几日……吏部尚书府还有宴吗?”江沐低声问,指尖紧紧攥着丝帕。

    柳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想去见那个沈公子?”

    江沐的脸更红了,连忙摇头:“不是,我就是觉得……张尚书府的锦鲤挺好看的。”

    柳氏被她逗笑了:“傻丫头,想看锦鲤,娘让管家去买几尾放咱们府里的池塘里。不过说真的,那个沈辞,你还是少接触为好。他这几年在北境的事,我隐约听过一些,跟着江将军打了不少硬仗,手上怕是沾了血的,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江沐没说话。她知道母亲的意思,安稳人家的女儿,该嫁个知书达理的书生,洗手作羹汤,安稳度日。可她心里清楚,从她想起那些记忆的瞬间开始,她就没法再把沈辞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了。

    那个在北境风沙里浴血奋战的少年,那个在长安暗处默默守护她的身影,那个把她送的玉佩贴身戴了五年的人……怎么可能只是路人?

    马车驶进将军府,江沐跳下车,没等柳氏,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跑。青禾在后面追着喊:“小姐,慢点!当心摔着!”

    她冲进房间,直奔梳妆盒,颤抖着手打开底层的暗格。那枚刻着“沈”字的铜钱静静地躺在那里,边缘光滑,铜绿斑驳,像一枚被岁月打磨过的勋章。

    她捏起铜钱,指尖拂过背面的“沈”字,忽然想起沈辞腰间的锦囊。那里一定是她送的那块玉佩,她敢肯定。

    “青禾,”江沐转身,眼睛亮得惊人,“去查一下,沈辞这五年……都在北境做了些什么。”

    青禾愣了愣:“小姐,查这个做什么?夫人要是知道了……”

    “别让娘知道。”江沐的语气很坚定,“我就是想知道,他这五年……过得好不好。”

    青禾看着小姐眼里的认真,点了点头:“好,奴婢这就去查。”

    青禾走后,江沐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那枚铜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少女,眉眼长开了,褪去了稚气,可眼神里的执拗,倒和当年那个追蝴蝶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她不知道沈辞这五年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暗处守护她,不知道他和魏庸之间有什么纠葛。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装作不认识他了。

    那些被遗忘的时光,那些他独自背负的牵挂,她都想一点点找回来,一点点听他说。

    窗外的石榴树抽出了新叶,嫩得像翡翠。江沐看着那抹新绿,忽然笑了。

    没关系,她想起来了,不算太晚。

    (五)

    沈辞回到杂院时,天已经擦黑了。沈砚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木屑纷飞,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来了?”沈砚头也没抬,“今天的宴怎么样?见着江小姐了?”

    沈辞嗯了一声,走到院墙边,靠着老槐树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块暖玉,在指尖摩挲着。玉上的“辞”字被他摸得光滑温润,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