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生命。
“她……还是没认出来。”沈辞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疲惫。
沈砚停下斧头,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叹了口气:“认不出来就认不出来吧,有什么大不了的。这长安城里的好姑娘多的是,何必单恋一枝花?”
沈辞没说话,只是把暖玉重新塞回怀里,贴在心口的位置。他知道叔父是为他好,可有些牵挂,一旦生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叔父,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得有个念想?”沈辞忽然问,“不然这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似的,没滋没味。”
沈砚挠了挠头:“我一个糙汉子,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念想。我只知道,人活着,就得往前看,总盯着过去,没出息。”
沈辞笑了笑,站起身:“您说得对,得往前看。”他转身往屋里走,“我去看看秦忠那边有没有消息,魏庸那老狐狸,最近怕是要有动作了。”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孩子,心里装的事太多,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活一次?
屋里的油灯亮了,沈辞坐在桌前,铺开一张北境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几个红点,都是蛮族可能入侵的关隘。他拿起笔,在雁门关的位置圈了圈,那里是他战斗过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理解“守护”二字分量的地方。
那时候他总想着,等打赢了蛮族,等扳倒了魏庸,就回长安,把一切都告诉江沐,告诉她这五年的思念,告诉她那块玉佩他一直带在身边。可真到了长安,真的站在她面前,他又退缩了。
他怕自己一身的血腥气会吓到她,怕自己的棋局会牵连她,更怕……她真的不在乎那些过去。
“公子,”秦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封信,“北境传来的消息,蛮族有异动,好像在集结兵力,目标可能是云门关。”
沈辞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紧锁:“魏庸果然跟蛮族有勾结,他这是想趁江将军主力在雁门关,从云门关打开缺口。”他拿起笔,在地图上云门关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圈,“秦忠,备马,我要去趟将军府。”
“现在?”秦忠愣了愣,“这都入夜了,将军府怕是已经关了门。”
“翻墙进去。”沈辞的眼神很坚定,“这事不能等,必须立刻告诉江夫人,让她快马加鞭通知江将军。”
秦忠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备马。”
沈辞看着地图上的云门关,眼里闪过一丝狠戾。魏庸想借蛮族之手削弱江慎的势力,做梦!这五年来,他在北境布下的棋子,也该动一动了。
他起身时,怀里的暖玉硌了他一下。他摸了摸锦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不管江沐认不认得他,不管她心里有没有他,他都要护着她,护着江家,护着这长安的安稳。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活下去的意义。
至于那些儿女情长,等把魏庸这颗毒瘤拔掉,等北境安稳了,总有时间慢慢说。
夜风吹进窗棂,带着点凉意。沈辞拿起披风,大步走出屋门,月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了长安的寂静。
而将军府的庭院里,江沐正坐在灯下,手里捏着那枚铜钱,等着青禾的消息。窗外的石榴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幅未完的画,等着有人来添上最关键的一笔。
这一笔,沈辞正带着北境的风沙和五年的牵挂,一步步,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