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外,被恐惧与狂热裹挟的百姓本不愿散去,但在那煌煌城隍法相的威压之下,无人敢生半分违逆之心。
最终,在法相如有实质的目光注视下,人群如同退潮般一步一叩首,带着满心的敬畏与惶恐,缓缓退离了这片刚刚见证“神迹”之地。
法相完成了墨潇赋予的“使命”,金光缓缓收敛,庞大的身影变得透明,在凡人的视野里,祂如同降临凡尘后归位般,融入了济世堂之中。
金光散尽,显露出的是解除了隐身法咒的墨潇三人。白溯与安云湘依旧一左一右侍立,离对方都有一段距离。
但在济世堂内众人眼中,这凭空出现的三位,自然也是“神”——是带来希望与庇护的城隍爷所遣下的使者,那份对神迹的敬畏与期盼,无形中便投射到了他们身上。
然而,墨潇即将带来的,并非全然是光明的坦途。
嘉安郡主的视线掠过为首的墨潇,竟先落在了安云湘身上,眼中带着一丝了然与笑意:“原来你真的是女子,先前直觉有异,还道是自己多心了。。”
“当时认为我是男子的时候,你在可惜?还是在庆幸?”安云湘直接发问,她还是心心念念那一开始就纠结的问题,她在期待嘉安郡主能给她想得到的答案。
很奇怪的问题,不过嘉安郡主还是认真回道:“都没有,只有高兴。”
遇见同道中人的高兴。
不得不说,嘉安郡主直觉是很准的,她正在夺权的路上,而安云湘之前就做过执政公主。
安云湘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不过细想想也是应该的,路要一步步走嘛。
于是她正色道:“你应该可惜,可惜我是个男子。”
嘉安郡主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笑了出来,果然,她跟安云湘就是一路人。
“最好再将这个想法传下去。”
“那要很久,或许也不一定能成功。”嘉安郡主很期待这个未来,但是她仍旧保持悲观态度。
她们的对话,好像在加密,墨潇听的稀里糊涂的,她侧身朝向白溯:“聪明狐狸,你听懂了吗?”
听到墨潇对自己的称呼,白溯正在摇扇子的手一顿,这个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白溯当然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虽然在经历过程中他是受益者,但他仍旧能够明白:
她们在呐喊。
但生活环境跟她们大有不同且没有经历过的墨潇肯定听不懂,于是白溯也只简短的概括道:“她们在为自己不公。”
墨潇下意识觉得白溯在瞎扯,但忽然,她脑子里闪过安云湘曾经说过的话:
“朝中比男子强了不知多少的女官全部被杀,边杀边被可惜是女人。”
于是她沉默了下来,紧紧皱着眉头。
为这第一次真正触碰到这凡尘秩序中某种冰冷而坚硬的、与她认知截然不同的东西。
和嘉安郡主相视一笑后的安云湘看向墨潇,还以为她等着急了,连忙大声道:“哦对了,我们来是有正事的,要解决你们的问题。”
墨潇不是聋子,她撇了一眼安云湘,不过没说什么,掏出她从九凉那里要回来的死气。
墨潇的视线转向嘉安郡主及她身后那些饱受折磨的身影,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沉凝:
“此番变故,皆因尔等体内维系生死的根本被强行夺去。此物虽非善类,却是凡俗命理不可或缺之物,”墨潇指尖轻点那团幽暗气流,“今日本尊携此物而来,意欲尝试将其归还,重启尔等轮回。”
话音微顿,墨潇的目光扫过众人,清晰地强调着其中的凶险:
“然,此道凶险异常。经反复推演,得一折中之量。若能承受此力,融入己身,则沉疴可愈,命数归常,再续尘世烟火。反之……”她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泉击石,“则生机立断,魂归幽冥。”
此言一出,济世堂内刚刚因神迹而生的希望瞬间被凝重取代,空气仿佛冻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中,嘉安郡主一步踏前,站得笔直。她迎着墨潇的目光,毫无惧色,声音清晰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然:
“我先吧。”
她心中雪亮,城隍法相的金口玉言犹在耳畔,这“紫薇正统”的身份,是眼前这位神明赐予的翻盘契机,更是沉重的责任。
若她能以身试险,只要扛过这生死之关,不仅能为身后惶惶的子民带来希望,更能将这“正统”之名坐实,为未来的荆棘之路,铺下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墨潇上前一步,素手轻挥。笼罩济世堂的金色光罩微微荡漾,清光流转,变得更加凝实,将内外彻底隔绝。
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骤然亮起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幽光——那糅